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会议室，把王组长锃亮的油头照得像颗反光的电灯泡。江勤攥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发白，听着对方在她耳边念叨 "这个算法逻辑有问题"，鼻腔里灌满了他身上那股廉价古龙水混合韭菜盒子的味道 —— 早上在茶水间撞见他捧着韭菜盒子蹲在垃圾桶旁猛炫，此刻这味道简直成了物理攻击。
"小杨啊，你看这里，" 王组长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肥厚的掌心带着汗湿的黏腻，"参数设置得太激进，就像女生穿高跟鞋，看着好看但站不稳 ——"
他的手指顺着肩膀往下滑，擦过肩胛骨时还故意顿了顿。江勤浑身的汗毛瞬间竖成了防御塔，猛地往旁边弹开，文件 "啪" 地摔在会议桌上，装订线都震开了。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她的声音比代码报错提示还冷，眼睛里的戾气像刚加载完的大招。
王组长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僵在半空："小杨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需要摸后背？" 江勤弯腰捡文件时，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火气更旺了，"王组长要是手闲得慌，建议去搬砖锻炼，别在这儿骚扰同事。"
"你！" 王组长气得肥肉抖了三抖，"我看你是实习生不想干了！"
"谁不想干了？" 张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飘进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眼神却像淬了冰，"王组长这是在给新同事 ' 特殊培训 '？"
江勤转头时，正看见张帆斜倚在门框上，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链在阳光下晃了晃 —— 那是大二那年她送的生日礼物，当时还吐槽 "戴这玩意儿打球碍事"，此刻却觉得这晃眼的反光都透着安全感。
王组长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搓着手打哈哈："误会误会，我跟小杨讨论工作呢。"
"讨论工作需要摸后背？" 张帆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把江勤往身后一拉，动作流畅得像打游戏时挡技能，"我表妹刚入职场，不懂事，说话直，王哥多担待。"
他刻意加重了 "表妹" 两个字，眼睛却像扫描仪似的扫过王组长的手，最后落在自己手机上 ——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监控录像的播放界面。
"不过啊，" 张帆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机，金属壳在灯光下闪得王组长眯起了眼，"刚才在走廊好像看到个有意思的画面，不知道算不算职场性骚扰。听说公司最近在抓作风问题，这要是捅上去，怕是要丢工作吧？"
江勤这才注意到他手机上的画面 —— 正是刚才王组长伸手的瞬间，角度刁钻得像是专门架了摄像头。她突然想起早上张帆微信发的 "上班别坐靠走廊的工位"，当时还以为是提醒她 "摸鱼被抓包"，现在才反应过来这货早就布好局了。
"你... 你拍这个干什么！" 王组长的声音都劈叉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发际线往下淌。
"防患于未然嘛。" 张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这表妹看着文静，其实是暴脾气，万一被欺负了，我这当哥的总得有证据帮她撑腰不是？"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王组长要是喜欢动手动脚，建议去玩格斗游戏，现实里碰我的人，得看我这辅助答不答应。"
最后那句 "我的人" 说得又轻又快，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江勤耳朵里，让她耳廓瞬间烧了起来。她偷偷拽了拽张帆的衣角，意思是 "见好就收"，指尖触到他衬衫布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王组长大概是被 "丢工作" 三个字吓破了胆，撂下句 "年轻人不懂事" 就灰溜溜地溜了，擦肩而过时还被门框磕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敢回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俩，空调外机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江勤看着张帆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突然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 力道不大，像猫爪挠痒。
"谁要你多管闲事！" 她的声音有点闷，眼睛却红了，"我自己能搞定。"
"是是是，你能搞定。" 张帆笑着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眼底的冰早就化了，"刚才是谁手抖得差点把文件撕了？"
江勤被戳中软肋，把脸埋进文件里装鸵鸟。鼻尖飘过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她被隔壁宿舍男生堵着骂 "打球脏"，也是张帆像这样挡在她面前，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 只是那时候他挡在她身前，现在是把她护在身后。
"谢... 谢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什么？" 张帆故意凑近，耳朵都快贴到她脸上，"风太大没听清。"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江勤的脸 "腾" 地红了，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尖带着点薄茧 —— 是常年打球和敲代码磨出来的，把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在里面，安全感来得猝不及防。
"楼梯间说。" 张帆拖着她往外走，路过茶水间时还不忘顺了两瓶冰可乐，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冰箱拿东西。
消防楼梯间里，江勤靠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把脸埋在可乐罐上降温。张帆拧开瓶盖递过来，气泡 "滋滋" 地往上冒，像她此刻乱跳的心跳。
"其实... 我刚才差点就动手了。" 她吸了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敢抬头看他，"想把文件甩他脸上，再给他个过肩摔 —— 以前打球时对付耍阴招的，都这么干。"
"然后呢？" 张帆挑眉，"想以 ' 职场暴力 ' 上公司头条？"
"不然怎么办？" 江勤有点委屈，"总不能站着被他摸吧？"
"可以先喊人，或者给我发消息。" 张帆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到她嘴里，"我工位离会议室就三层楼，跑过来比你蓄力过肩摔快。"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江勤含着糖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摸鱼打游戏。"
"就算在打游戏，也能秒退。" 张帆说得理所当然，眼神亮得像刚拿了五杀，"保护我方输出，优先级最高。"
江勤被他逗笑了，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就看到他突然伸手，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掸了掸。
"刚才他碰过这儿？" 他的声音沉了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嗯。" 江勤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被他按住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精密仪器，指腹擦过衬衫布料时，留下一串微弱的电流。
"下次再有人敢碰你，" 张帆的拇指在她肩窝处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做标记，"不管是谁，直接给我打电话 —— 哪怕在厕所蹲坑，我也提着裤子冲过来。"
这话糙得像砂纸，江勤的眼眶却突然有点热。她别过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王组长灰溜溜地钻进电梯，背影窝囊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鸡。
"喂，"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张帆，"你那监控录像... 真要交给公司？"
"看你啊。" 张帆靠在扶手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想让他滚蛋，我就匿名发邮件；想给他个教训，就存着当黑料 —— 反正这把柄，攥在咱们手里了。"
"先存着吧。" 江勤想了想，"万一他再犯浑，新账旧账一起算。"
"够狠。" 张帆吹了声口哨，眼底的欣赏藏不住，"不愧是能跟我组队打排位的人。"
下楼时，张帆走在前面挡着门，金属门弹簧 "哐当" 一声弹回来，差点撞到江勤的额头。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贴在她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愣。
"走路看路。" 他收回手时，耳尖红得像被可乐染过，"魂不守舍的，被王组长吓傻了？"
"才没有。" 江勤摸了摸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我在想... 晚上要不要打游戏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抓了个大 BUG 啊。" 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用你说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