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公寓里的灯光比平时亮了三个度。江勤盘腿坐在电竞椅上，耳机线缠得像团乱麻，屏幕上 “杨子悦” 的游戏角色正对着泉水 NPC 发呆。她盯着直播界面右上角的在线人数 —— 五万六千三百二十一，数字还在疯狂跳动，吓得她差点把鼠标甩到墙上。
“紧张个屁。” 她对着屏幕里的自己撇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乱码，“当年校赛决赛当着全校面打都没怂过，直播算什么？”
耳机里突然炸出张帆的笑声，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杨同学，你键盘快被你戳出火星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欠揍，“是不是怕操作太菜，被观众发现你其实是‘江勤’本勤？”
江勤抓起桌上的薯片袋砸向麦克风：“闭嘴！爷当年 carry 你的时候，你还在新手村砍史莱姆呢！”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这对活宝又来了”
“‘爷’？姐妹口音有点重啊”
“盲猜是泽神的小青梅，这互怼模式太眼熟了”
电竞社的直播主题是 “老带新友谊赛”，但明眼人都知道，观众大半是来看张帆的 —— 毕竟是校内公认的 “电竞校草”，上次直播露了半张侧脸，超话直接炸了三天。而江勤能混进主力队，全靠她那手出神入化的辅助操作 —— 当然，这是 “杨子悦” 的马甲，没人知道背后是曾经的 “野王” 江勤。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系统提示音刚落，张帆操控的 ADC 就往江勤的辅助身边靠了靠，游戏角色的肩膀差点撞在一起。
“离我远点！” 江勤操作着辅助往后退，“别以为开直播就想搞特殊，补兵去！”
张帆低笑：“怕什么？观众就爱看这个。” 他故意让角色转头，对着辅助做了个吹口哨的动作，“你看弹幕。”
江勤眼角余光扫过屏幕：
“啊啊啊泽神好会！”
“这互动！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辅助妹妹脸红了吗？我看到她操作停顿了！”
“红你个大头鬼！” 她对着麦克风吼，脸颊却热得发烫。操作着辅助往河道插眼，结果手一抖，眼位插在了自家野区的石头怪脸上。
“噗 ——” 张帆的笑声快把耳机震破，“杨子悦同学，你这是给野怪送视力检查吗？”
弹幕笑疯了：
“辅助妹妹是来搞笑的吗哈哈哈哈”
“泽神快救救孩子吧，这辅助能处，有事她是是真敢送”
“只有我注意到泽神一直在帮她挡技能吗？”
江勤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承认，张帆的操作确实稳得离谱。对方打野来抓下，他明明可以闪现逃生，却硬是回头给了江勤一个护盾，自己被眩晕在塔下。
“你疯了？” 江勤操作辅助甩出治疗，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开直播呢，想掉粉？”
“掉粉总比掉你强。” 张帆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她耳边说话，“你死了，谁给我插眼？”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勤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的技能键差点按错。弹幕已经开始嗑 CP：
“我赌五包辣条，这绝对是情侣！”
“‘掉你强’是什么虎狼之词？”
“泽神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保护欲了？”
游戏进行到二十分钟，双方在大龙坑爆发团战。对方中单绕后切江勤的辅助，张帆二话不说闪现跟上，大招把对方框在墙上，嘴里还不忘吐槽：“说了让你站我身后，偏要往前冲，属坦克的？”
“要你管！” 江勤操作辅助甩出锁链，精准命中对方残血 ADC，“看爷的控制！”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张帆的 ADC 收下四杀时，江勤的辅助刚好补上最后一刀，五杀的金色提示框在屏幕上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效。
“漂亮！” 张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就知道你行。”
弹幕彻底疯了：
“这波配合！神仙都打不出来吧！”
“五杀！辅助妹妹杀疯了！”
“别叫辅助妹妹了，叫嫂子！”
“泽神刚才那眼神（游戏角色），宠溺得能溢出来！”
江勤看着屏幕上飘满的 “嫂子”，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呛得她直咳嗽。张帆在耳机里轻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顿了顿，突然开麦对观众说，“没办法，我家辅助太菜，只能多照顾点。”
“你才菜！” 江勤的反驳几乎是条件反射，“刚才是谁被打野抓死三次？闪现撞墙还好意思说我？”
“那是战术撤退。” 张帆一本正经地胡扯，“诱敌深入懂不懂？”
嘴上互怼着，江勤却操控辅助默默走到 ADC 身边，给他加了个护盾。游戏角色并肩站在高地塔下，夕阳的特效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了层金纱。
比赛结束时，他们队以碾压优势获胜。江勤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刚想退出游戏，屏幕上突然跳出礼物提示 ——“玩家‘张帆’赠送您‘一生一世’限定皮肤 x1，附言：情侣皮肤，不用白不用。”
那皮肤是游戏里最贵的一款，特效是两只天鹅绕着角色飞，技能释放时还会撒玫瑰花瓣，齁甜得让江勤起鸡皮疙瘩。
“张帆你有病啊！” 她抓起手机发微信，“这皮肤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方秒回：“不用，抽奖中的。”
“鬼才信！” 江勤盯着屏幕上那对扑腾翅膀的天鹅，心里莫名有点发软。她点开皮肤预览，看着 “杨子悦” 的角色穿上洁白的长裙，身后跟着只扑棱蛾子似的天鹅，忍不住对着屏幕骂了句 “幼稚”。
手指却诚实地点了 “使用该皮肤”，还特意设成了常用皮肤。
这时张帆的微信又弹出来：“看直播回放了吗？观众都说我们是‘电竞情侣天花板’。”
江勤点开回放，刚好看到团战五杀的镜头。慢放时才发现，张帆的 ADC 每次放技能，都会下意识往她的辅助身边靠半寸，哪怕根本不需要掩护。弹幕里刷满了 “细节糖”“嗑疯了”，还有人截了他们角色并肩站在高地的图，配文 “这就是爱情吧”。
她的脸突然有点烫，回复张帆：“那是他们眼神不好，我们是纯友谊。”
“哦？” 张帆发来个挑眉的表情包，“那下次组队我选别人？”
江勤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敲出：“敢！你选别人试试，爷让你每把都体验被打野针对的快乐！”
发送完毕，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 “别人” 这两个字。屏幕上的 “杨子悦” 穿着新皮肤转了个圈，天鹅特效在她身后散开，像个笨拙的告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江勤看着那行 “情侣皮肤，不用白不用” 的附言，突然笑了 —— 或许，有点幼稚的甜，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点开下一局游戏，秒选了辅助，等待界面里，“杨子悦” 穿着洁白的新皮肤，安静地站在那里。当 “张帆” 的 ADC 头像亮起来时，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弹幕又开始刷：
“是情侣皮肤！我就知道！”
“泽神果然跟辅助妹妹穿情侣装了！”
“民政局搬来了，你们赶紧结婚！”
江勤的指尖悬在键盘上，突然觉得，开着直播打游戏，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有个人愿意用最幼稚的方式，陪她在虚拟世界里，撒一把只有彼此懂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