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公寓被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填满，像个小型电竞馆。江勤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架在茶几上，屏幕里的 “杨子悦” 角色正穿着雪白婚纱转圈，裙摆上的蕾丝特效晃得她眼睛疼。
“这什么玩意儿？” 她对着麦克风龇牙，“走路跟踩棉花似的，打团肯定被秒。”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哄笑：“嫂子知足吧，这可是全服限量款婚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谁是你嫂子！” 江勤操作角色往墙角躲，婚纱拖尾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还有别叫我杨子悦，听着像在喊游戏 NPC。”
张帆的角色突然出现在屏幕里，穿着配套的黑色礼服，手里还捧着束虚拟玫瑰。他操控角色绕着江勤转了半圈，在队伍频道打字：“挺好看的，比你上次穿林晓那条裙子顺眼。”
“放你的屁！”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上周被迫试穿林晓那条镶钻连衣裙的阴影还在，拉链卡在后背动弹不得时，还是张帆帮她解开的，当时他笑得差点把腰闪了。
游戏里的 “世纪婚礼” 活动弹窗又跳了出来，闪烁的 “举办婚礼” 按钮像个催命符。这是电竞社为了冲业绩搞的活动，只要组队举办虚拟婚礼，就能拿到限定皮肤，结果全社都盯着他们俩 —— 毕竟 “泽神” 和 “杨子悦” 的组合，在服务器里早就被传成了神仙眷侣。
“快点快点！” 队友在语音里起哄，“全服都等着看泽神求婚呢！”
江勤的指尖在键盘上悬着，看着屏幕里张帆的角色突然单膝跪地，玫瑰递到她面前。游戏特效炸开漫天粉色爱心，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甜腻的情歌，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太俗了吧。” 她小声吐槽，却没让角色后退。
下一秒，张帆的打字框在全服频道弹了出来，金色的字体格外扎眼：“‘杨子悦’，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我都想一直保护你。”
全服频道瞬间炸开锅，密密麻麻的消息刷得像瀑布：
“卧槽！是真的！泽神求婚了！”
“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嫂子快答应啊！”
“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江勤的脸比游戏角色的腮红还红，耳机里队友的口哨声快把耳膜震破。她慌乱地操作角色想跑，却被张帆的角色一把拽住手腕 —— 游戏里的动作做得格外逼真，连指尖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答应他！答应他！” 队友开始集体刷屏。
江勤咬着嘴唇，指尖在 “同意” 按钮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全服飘起了虚拟彩带，她的婚纱突然绽开更华丽的特效，裙摆上浮现出 “一生一世” 的字样。
“幼稚。” 江勤对着屏幕骂，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婚礼流程冗长又煽情，张帆的角色全程牵着她的手，连敬酒环节都替她挡掉了其他玩家的 “灌酒”。江勤看着屏幕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角色，突然想起现实中他替自己挡酒的样子，喉咙有点发紧。
下线时已经快 midnight 了。江勤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刚想站起来活动，就看到张帆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杯子上印着游戏里的情侣头像 —— 还是上次他偷偷定制的。
“喏，” 他把牛奶放在她面前，“庆祝我们‘新婚快乐’。”
“谁跟你新婚。” 江勤端起杯子抿了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让人心慌，“游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张帆在她对面坐下，地毯被压出两个浅浅的坑。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鼻梁上，像片小小的乌云。“刚才在游戏里，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江勤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杯子，牛奶晃出几滴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奶渍。她低头抠着杯沿的花纹，那是朵歪歪扭扭的玫瑰，和游戏里张帆送的那束一模一样。
“知道了…”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过了半天才想起补句硬气的，“菜鸡辅助。”
张帆低笑起来，胸腔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刚梳顺的发丝又揉成鸡窝头：“是是是，我菜。那菜鸡辅助能申请个福利吗？”
“什么福利？” 江勤警惕地抬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明天别吃泡面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光比游戏特效还亮，“我给你做番茄炒蛋，放双份糖的那种。”
江勤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想起变身后第一次吃他做的番茄炒蛋，他把糖当成盐放了大半罐，齁得她喝了三瓶水，却还是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谁要吃你的黑暗料理。” 她把脸埋进杯子后面，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不过… 要是放双份蛋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张帆的笑声更大了，引得窗外的猫都叫了两声。他看着江勤偷偷瞟过来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场虚拟婚礼像场绝妙的彩排 —— 那些在代码里藏了太久的心意，终于敢借着游戏的掩护，悄悄露出点真实的模样。
江勤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刚想把杯子放进厨房，就被张帆拽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带着点温热的牛奶渍，蹭得她皮肤发痒。“婚纱真的不好看？” 他突然问，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丑死了！” 江勤嘴硬，脑子里却闪过游戏里那件婚纱的特效，“行动不便，打团必坑，还不如我那件黑色卫衣… 哎你干嘛！”
张帆突然站起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江勤的鼻尖撞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游戏里礼服的虚拟香气不同，这味道真实得让她心慌。
“没什么，” 他松开手，耳尖红得像被牛奶烫过，“就是觉得… 你穿什么都好看。”
江勤转身就往厨房跑，拖鞋在地板上踩出 “哒哒” 的声响，像在逃离什么。但跑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张帆还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那只印着情侣头像的杯子，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游戏里那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婚礼。
厨房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江勤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脸，突然觉得这场从虚拟延伸到现实的告白，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有人愿意用最笨拙的方式，把 “保护你” 这三个字，从代码里说到了生活里。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游戏角色还僵硬的笑。或许下一次，她可以试着不那么嘴硬，比如在他说 “想保护你” 的时候，轻轻说声 “好啊”。
客厅里，张帆看着厨房门口那道犹豫不决的影子，低头笑了。他点开游戏界面，把那场虚拟婚礼的录像设成了屏保，画面里穿着婚纱的 “杨子悦” 正被礼服 “张帆” 牵着，在漫天彩带下慢慢往前走，像在走向某个早就注定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