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画画？”
姜媛手里的画笔一时没拿稳，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了笔，“这么不专心？”
程昱珩扶起脚边的颜料桶，站在姜媛身侧。
“没……谢谢。”
姜媛定了定神，侧着身子，从程昱珩手中接过画笔，跟他对视的瞬间立马移开了眼。
今天他穿了身银灰色的无袖篮球服，鬓间有些汗水沾湿了黑色碎发。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斯文样儿，在教室里经常上课补觉，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可姜媛经常用望远镜偷看他打篮球，知道他经常穿的宽大衬衫里积蓄着怎样蓬勃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她还是第一次跟这样的他离得那么近。
姜媛感觉脑子有些发懵，努力压抑着不稳的呼吸。
早知道就随身携带发射器了。
她不禁有些后悔。
“珩哥！你怎么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许一凡粗喘着气，一边大喊着，一边从程昱珩身后跑了过来。
姜媛一惊，没回过神来，脚下一空。
程昱珩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放在她的肩侧，回头对许一凡飞过去一记眼刀，“你就不能小声点吗？吓到她了。”
姜媛呼吸一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昱珩握住她的手。
要是能一直不松手，就好了。
许一凡脚下才站稳，一看清程昱珩跟个妹子正“拉拉扯扯”，立马原地做了个标准的向后转。
刚才他们正打着篮球赛呢。
旁边场地不知哪个没长眼的把球丢到他们场地来了，两球相撞，他们的球竟飞出了场外。
没想到程昱珩瞥了这边一眼，二话不说就飞奔过来。
等许一凡也跟上来，便看见眼前这一幕……
程昱珩什么时候对女生说话这么温柔过？
哟哟哟。
还吓到她了？
许一凡微微侧身，胖胖的手掌半掩在眼前，默念着非礼勿视。
只是……
这女孩看着有点眼熟啊。
许一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见姜媛站稳了，程昱珩才松开手，收回有些发烫的指尖。
秋高气爽，可他莫名觉得有些燥。
“去，洗块抹布把墙擦干净。”
程昱珩扭头，毫不客气地使唤许一凡。
姜媛作势就要去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还想再摔一次？”
程昱珩又自然地牵上了姜媛的手，扶她走下凳子。
她不由得睫毛一颤。
掌心里似乎蹿动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得嘞！小的这就去！”
路过姜媛时，许一凡又仔细看了她几眼。
突然，他好似得知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霎时变脸，从一旁摸过抹布后，脚底生风地往一楼洗手间跑去。
！
他可算是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体育课上程昱珩非要死皮赖脸地跟去器材室的那位吗。
怪不得……
老树开花咯。
许一凡一脸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钻进了洗手间。
从凳子上下来之后，姜媛却仍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
直到程昱珩松开了手。
“就你一个人画？”
程昱珩看向两人面前一大片墙面，此刻上面已经被溅上了不少颜料。
“嗯。”
姜媛往另一边挪了挪，害怕他会嫌弃自己身上的零星颜料。
“叫什么名字？”
程昱珩摆弄着放在一旁的颜料盒，状似无意地随口一问。
可姜媛的心里却好似绽开了烟花。
晴天白日里，她却觉得自己在美梦里。
不敢醒来。
“我……我叫姜媛。”
“姜媛……”
程昱珩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可最终未果。
控制他的人到底是谁，目前他完全没有头绪。
只有她。
她是唯一一个两次在他发作时都在场的人。
现在看来，他也只能跟在她身边，伺机而动。
“我是程昱珩。可以交个朋友吗？”
姜媛感觉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来。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位置。
第一次。
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
他主动向她走来。
姜媛咬住下唇，支支吾吾半天才发出一个“好”来。
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不知为何，程昱珩突然想起来楼下的一只流浪猫。
小小的一只。
眼睛很大，亮亮的。
就是胆子小极了。
“你，好像很怕我？”
程昱珩朝她走近一步，弯腰凑近。
姜媛顿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
她是不是该往后退？
可是……
是他主动靠过来的啊。
她又有什么办法。
“我……我怕你做什么？”
姜媛挺了挺胸膛，直了直后背，一副光明正大的做派。
可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她此刻有多心虚。
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姜媛便想到前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锁骨……
嘴唇……
鼻尖……
姜媛不自觉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咽了咽口水。
程昱珩没放过她的任何小动作。
这模样，还真像那只小猫。
逼急了，就亮亮爪子。
可从来不敢挠人。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程昱珩低笑出声，眉眼晕开些笑意。
姜媛又不由自主将视线黏在他脸上。
他嘴角上方浮现出了两个小梨涡，可爱又迷人。
姜媛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拳，强忍着想要戳他梨涡的冲动。
“媛媛姐！你在干什么呀？”
突然传来的声音有些刺耳，搅乱了这一角的岁月静好。
林语霏跟安可佳并肩而行，朝他们走了过来。
姜媛立刻背过身去，跟程昱珩拉开了些距离。
刚才大老远地，林语霏就看见了他们之间拉拉扯扯的。
那男生，气质出众得很，帅得她直晃眼。
林语霏不自觉地就劝安可佳走了这条绕远的路。
没想到。
宿舍里最容易让人欺负的软柿子，背地里居然不声不响地勾搭上了个大帅哥。
很好。
姜媛真是好样的。
林语霏弯了弯眉眼，看似十分亲昵地凑到了姜媛旁边。
可实际上，她恰到好处地站在了姜媛跟程昱珩之间的空地上。
程昱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周遭气压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