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 > 第380章 好好养自己
  正如沈春颐所预料的那般,往后一月,时至春闱贡试前夕。
  商‘高氏施行厌胜之术,意图谋逆’的罪名定案,下旨彻查高家。
  而朝堂上原本便有不少高家不为人知的陈年旧账,在这一道旨意下如决堤之水,一并翻涌而出。
  欺君罔上、中饱私囊、徇私枉法、容匿奸宄、贿赂举子、私造兵甲,直至谋逆之嫌,高正株头顶的罪名越来越多,愈加不可饶恕。
  至于他是否真正犯过那些罪,已不再重要。
  只要罪证确凿,他便是犯了。
  这一月来,高正株落狱,高家被抄封。高氏一族,问斩的问斩,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女眷亦无幸免。就连高家在外地的旁支,也未能逃过这场浩劫。
  高氏所为,对风光无限的高家就是灭顶之灾。
  高正株也在斩首前日,于狱中自尽了。
  彼时,春意正浓,迎春花才开了几日便被风打散,黄花带着微雨的气息飘落在朱墙间。
  沈春颐听闻此事时,心中无甚波澜,只干了一碗补气汤。
  从一开始,她用厌胜之术陷害高氏时,打得并非是整个高家的主意。
  只觉得此事商鹤亦或许会降罪于高家,却没想到商鹤亦一出手,会直接将高家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这一点,她没料到。
  高氏并未是撞鬼,只是从她每日服用的坐胎药中,额外多加了三味药,一味石菖蒲,一味附子,一味朱砂。
  再配上殿中香炉中的半夏、丁香二物,使人心悸难安,疑神疑鬼,夜不能寐。
  至于那些符箓、佛像,的确是高氏自觉害怕因果报应,自己寻来的。
  她生性多疑,又自认得宠、心怀鬼胎,听了几句流言蜚语,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
  就在高氏截走郑氏宠爱的那夜,那些东西便被藏入了她的寝殿。
  纸钱则更简单,那些半夜随风飘下的纸片,不过是沈春颐命小卓子一早藏在屋檐上的,风一起便四处洒落。
  至于那哭声,自然也不是幽魂索命,不过是几只猫儿发情时的叫声,沙哑而尖锐,夜深人静时分,最能唤起人心中藏着的惶恐不安。
  若高氏心没做过亏心事,这一连串巧合,也不会恰好将她逼入死局,此事也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高家一案落定,同党亦被连根拔起。
  此时,已到了五月中旬,春意渐浓,宫中花木扶苏,繁花似锦。
  沈春颐坐在小案前正用早膳,穿着浅绛色缂丝锦衣,面色清润,肌肤透出一层莹白的水光。
  她这月余把自己养得极好,多了几分珠圆玉润的丰泽,气色格外好。
  丹桂急匆匆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外头闹起来了。”
  正候着她用膳的丹蕊眉头皱起,斜睨了丹桂一眼,怎得能在皇后娘娘用早膳的时候来禀报这些不中听的事。
  沈春颐擦了擦唇角的汤水,淡淡开口,“说吧,又出了何事?”
  丹桂低声道,“方才宫门口,陈宝林惹恼了章妃,章妃命她跪在凤仪宫宫门外三个时辰自省。”
  今日十五,各宫嫔妃合该来给中宫请安的。
  可她们都到了凤仪宫内了,又被沈春颐赶走了。
  原因无它,今日她突然不想敷衍她们了。
  章妃借着三皇子感风寒,上赶着去乾清殿晃了七八趟;郑才人在御辇前晕厥,衣裳不小心被撕开;再不就是哪个嫔妃又献了新曲儿、珍品、糕点羹汤,连那些千奇百怪的法子都用上了。
  后宫嫔妃的所作所为,左右都离不开争宠二字。
  丹蕊将清水递过去,忍不住轻哼一声,“那章妃还真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若她真要罚人,哪儿不好罚?偏偏叫人跪在凤仪宫门口,这不是有意叫旁人误以为是娘娘的意思?”
  章妃这些日子确实仗着协理六宫之权嚣张了不少。
  沈春颐先是净了口,又用手帕擦了擦,才漫不经心地道,“陈宝林做了什么错事?”
  “听说是撞断了章妃的一支簪子。”丹桂回道。
  沈春颐挑眉,“哪一支?”
  “奴婢听说是皇上前些日子赏的那支紫玉镶金钗。”
  沈春颐抿了抿唇角,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一支玉钗而已,就要罚人跪三个时辰,还非得在凤仪宫门口,着实有点过分了。
  她低头,轻轻逗了逗躺在小榻中酣睡的小元黛,“当没看到就是了。”
  谁料两个时辰将过,外头日头愈发毒辣,沈春颐已小憩醒来,喝了两口菊花茶,却听得窗外传来些许喧扰。
  她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撩开流苏帘子,眸光一转,便看到了宫门前那道人影。
  陈宝林还跪在原地。
  一袭素色宫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发丝紧贴鬓颊,整个人被日头晒得通红,身子微微摇晃。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春颐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边角的鎏金雕饰。
  若是再跪下去,估计真要出事了。
  章妃只是协理六宫,并非是皇后。
  她让陈宝林跪在这里,就是为了打她的脸,她起初是不屑于理这些小事的,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宫门口晕倒。
  她放下帘子,“走罢,随本宫出去走走。”
  沈春颐慢条斯理的走到宫门口,陈宝林原本低垂着头,直到一片光影投下来,她遮了遮眼才抬眼看去。
  “参、参见皇后娘娘。”她声音柔柔弱弱的。
  沈春颐淡淡望着她那张晒得发红的脸,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本宫一早用了安神汤,谁知才睁眼便听宫人禀报你跪在此处,你倒是说说,是何人命你跪在此处?”
  陈宝林垂首,“回皇后娘娘,是妾身失仪,冲撞了章妃娘娘。”
  她倒是老实,也没趁机告状。
  反倒是她身边的小宫女雀儿看起来更为委屈,“皇后娘娘,我家主子不是有意冲撞章妃娘娘的。”
  “是章妃娘娘忽然停步,我们主子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一旁的竹秋撞了一下,这才失了重心,一时没站稳,不慎碰到了章妃娘娘的肩头。”
  “谁知正巧碰掉了章妃娘娘发髻上的玉钗,那玉钗落到地上断成两半,章妃娘娘说那是御赐之物,便叫主子在此跪上三个时辰,以儆效尤,好长长记性。”
  雀儿越说越急,陈宝林一言不发。
  沈春颐收回目光,看向陈宝林那满是汗渍的额头,“你起来吧,你也不是有意的,若皇上问起此事,本宫自会替你解释。”
  陈宝林微张了张嘴,怯懦道,“可章嫔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