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残观无仙! > 第639章 你想怎样,都可以
  沈清辞看着镜里的自己,脸颊发烫,心跳得飞快。
  她纠结了好半天,终究是抵不过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咬了咬唇,还是端起了早已温好的安神汤,脚步轻飘飘地往林烬的房间走。
  房门没关严,漏出一点暖黄的烛火。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林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垂着眼不敢看他,小声道,“看你灯还亮着,熬了点安神汤……”
  话说到一半,林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手里的狼毫笔骤然顿住。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轻薄的鲛纱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平日里总是束得整齐的发丝松松垂着,耳尖泛红,像蒙了层水雾的寒月,清冷勾人。
  空气忽然就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林烬喉结缓缓滚了一下,放下笔站起身,“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沈清辞被他看得更慌,手微微发颤,刚要把汤碗递过去,手腕就被他轻轻握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蔓延上来,她抬眼撞进林烬的眼眸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烛火晃了晃,映在窗纸上的两道影子渐渐靠得近了,最终交叠在一起。
  晚风拂过窗棂,轻轻吹熄了案头的烛火,满室月色温柔。
  ……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薄纱窗棂洒进房里,落在床榻上。
  沈清辞醒得很早,动了动身子,就被身侧的人揽得更紧了些。
  林烬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醒了?”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烬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她心尖都发麻,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温柔,“以后……不用宴疏教你,你想怎样,都可以。”
  沈清辞把脸埋得更深,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撒娇似的。
  磨蹭了好半天,两人才收拾妥当出门。
  院里,宴疏正带着李念摘枝头上的灵果,瞧见他们并肩出来,眼睛瞬间亮了,捂着嘴偷偷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哟,二位起得挺早啊。”
  李念也举着果子,脆生生地喊,“林叔叔早!清辞婶婶早!”
  沈清辞脸一红,低头快步往石桌那边走,假装去看茶具。
  林烬跟在她身后,无奈地冲宴疏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在玄真教的日子闲适安稳,可巡狩路途终究要继续。
  月余之后,林烬一行人辞别楚昭、李无常一家,离开古岳域,正式踏上古洲全境的巡狩之路。
  这一走,便是整整五年。
  从东部古澜域的水泽连绵,到西部古墨域的墨韵书香,再到南部古泽域的山水密林,五年来一行人踏遍四域山水。
  古洲道门根基深厚,在册的三百余座三千道门宗门星罗棋布。
  坐镇古墨域的补天教位列六教之一,行事端方持重,对道门规制一应遵从,寄道驻宗之法推行得格外顺畅。
  一路行来,赵烈、楚凉、许沁三人历经大小战事百余场,焚灭、青泽、流霜三重意境打磨得愈发圆熟,修为稳稳踏至金丹中期。
  行至古澜域时,一行人特意绕路前往玄水道观,这一脉虽不属三千道门序列,却与道门渊源极深,专修水系道法。
  道观坐落在古澜域腹地的揽月湖中央,整座宗门依湖心岛而建,亭台水榭,水汽氤氲间灵韵袅袅,水面莲叶接天,风过处翻起层层碧浪,是整个玄沧界公认的水系修行圣地。
  观主周汐早已率一众长老候在码头,沈清辞是玄水道观立宗以来最年轻的圣女,自小在观中长大,根骨悟性皆是万中无一。
  这些年她随林烬行走九洲,周汐虽放心,也始终记挂着她的修行进境。
  接风宴罢,周汐便单独将沈清辞召去了寒玉殿,殿中铺着千年寒玉砖,地面沁着丝丝凉气,正中悬着一面水镜,映着湖底奔涌的灵脉走向。
  “你如今已是元婴后期顶峰,根基扎实,离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周汐指尖轻点水镜,镜中浮现出湖底水脉的纹路,“这寒玉水脉是上古遗留的水系灵源,最适合你我这等功法打磨灵力、凝练道基,你若留下来闭关三载,借水脉之力冲刷瓶颈,突破元婴大圆满至少能省十年水磨功夫,道基也会更稳。”
  “再者,我近年要闭死关冲击化神期大圆满,观中大小事务总得有人坐镇,你是本观圣女,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沈清辞立在水镜前,垂着眼睫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寒玉水脉的难得,也清楚宗门责任无可推卸,可数十载相伴巡狩,骤然要与林烬分别,前路漫漫不知何时再聚,终究是舍不得。
  “我……我应了陪他走完巡狩。”
  “傻孩子。”周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修行路上,境界突破从不等人,林烬身为道门道子,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你留下夯实道基,日后才能更好地与他并肩,总好过勉强随行,耽误了自身修行。”
  那夜沈清辞回房时,林烬正立在窗边看月色下的湖面。
  听见脚步声,林烬回头便瞧见她眼底藏着的踌躇,没等她开口,便先轻声道,“周汐观主找过你了?”
  沈清辞点头,低声将留下突破的事说了,林烬走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落絮,“这是好事,寒玉水脉千载难逢,留下来突破才是正理,巡狩路不急,等你踏足元婴大圆满,再来寻我便是。”
  他指尖温热,擦过她的耳廓,“我等你。”
  离别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临行前夜,两人并肩漫步在观外的揽月湖畔,垂柳依依,枝条垂进粼粼湖面,搅碎了满湖星月。
  夜风卷着荷香拂过,沈清辞走得很慢,指尖一直攥着林烬的衣袖,像舍不得撒手的孩子。
  她低声叮嘱,一句句说得仔细,“赵烈修行急进,你多盯着些,别让他走了岔路。”
  “许沁性子软,主见不多,你要多多照顾。”
  “楚凉的道途,和我有些像,我给他留的册子,让他平日多练习。”
  林烬一一应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往日都久,湖水拍着岸石,声响轻轻的,像在替两人作别。
  一吻终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安心闭关,别分心。”
  沈清辞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次日晨光微熹,林烬带着李扶摇、玉长生与赵烈、楚凉、许沁五人踏上传送阵。
  沈清辞立在岸边,素白身影立在晨雾里,遥遥望着阵中的人。
  阵光亮起的前一刻,林烬回头,冲她微微颔首。
  白光冲天而起,转瞬消散在水泽上空,沈清辞站了许久,直到湖面恢复平静,才转身往寒玉潭的方向走去。
  她会好好突破,尽早追上他的脚步。
  ........
  传送阵的眩晕感散去时,眼前是连绵的黛色青山,山脚下阡陌纵横,青瓦村寨散落在绿野之间,一派南国水乡的温润气象。
  苍洲到了。
  这是林烬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
  李扶摇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回到老家了,带路吧,林观主。”
  时隔数十年重归故里,少年时的旧忆漫上心头,林烬收回目光,抬步向前,“走吧。”
  六人身影隐入绿野之间,属于苍洲的巡狩与归途,自此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