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穹顶缓缓滑开，午后的阳光跟瀑布似的泼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林逸站在场地中央，能清晰感觉到能量在皮肤底下缓缓淌着——比三天前充盈多了，可离完全恢复还差着一截。希尔博士没说错，过度透支就跟电池深度放电一个道理，想回血，急不来。
“集中精神。”娜塔莎的声音从观察台飘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道，“今天不练极限，专磨控制。热视线，给我烧个直径五厘米的圆，瞄准靶心，别歪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目光锁死三十米外的特种合金靶板。眼窝深处泛起熟悉的温热感，他死死攥着能量输出的度，两道纤细的红光精准射出去。靶板上嗤嗤作响，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慢慢成型，不多不少，正好五厘米，误差连两毫米都不到。
“合格。”娜塔莎在平板上敲了两下，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下一项，移动靶。十个目标随机出，红的击穿，蓝的留着，别搞混了。”
训练场的灯光骤然一变，十个全息投影靶标倏地浮在半空，红蓝交错着闪，晃得人眼花。林逸几乎没怎么犹豫，视线飞快扫过，热视线跟手术刀似的划破空气——红色靶标接二连三地爆成光点，蓝色的却稳稳当当，连个划痕都没留下。前后算下来，还不到三秒。
“反应时间0.28秒，精度98%。”娜塔莎的声音里终于掺了点赞许，“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希尔说你的细胞在适应透支状态，跟肌肉撕裂后重建会更结实一个道理。”
林逸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余热，喉咙里有点发干：“但我再也不想尝那种滋味了，跟被抽走了魂似的，空落落的。”
“那就学会算账。”娜塔莎从观察台走下来，扔给他一瓶电解液饮料，瓶身凉得冰手，“每次用能力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这一击值不值当耗这么多能量？撤退留着力气，是不是比拼光了赢更划算？力量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无穷无尽的，就算对你也一样。”
林逸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总算缓过劲来。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训练场的门禁突然发出一阵特殊的嗡鸣——这是高级权限才有的开门提示音。
门“唰”地滑开。尼克·弗瑞走了进来，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飘着，那只独眼扫过整个训练场，最后直直落在林逸身上，跟探照灯似的。
“局长。”娜塔莎立刻站直了身子，声音绷得笔直。
弗瑞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多礼，径直走到林逸面前。他的目光跟X光似的，在林逸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趁手的武器。
“希尔的报告我看了。透支恢复速度比预期快17%，控制精度提了23%。”弗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念数据似的，“但你在战斗里还是犯了情绪化的毛病——为了救四个大概率已经没救的人，差点把自己和罗曼诺夫都搭进去。”
林逸的后颈瞬间冒了层冷汗。弗瑞的气场太强了，哪怕他没大声说话，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
“我没在批评你。”弗瑞抬手打断他，独眼微微眯起，“恰恰相反，那种时候你选救人不选自保，说明你身上有我们最缺的东西——底线。但底线这玩意儿，得有实力撑着，没实力的底线，就是自欺欺人的蠢。”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指尖一点，调出一段全息投影。画面里是个缓缓旋转的地球模型，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密密麻麻的，看着触目惊心。
“纽约、洛杉矶、莫斯科、上海、伦敦……过去半年，全球超常事件翻了三倍。”弗瑞放大纽约区域，红点密得跟麻疹似的，“钢铁侠公开身份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冒出更多、更厉害的家伙，有的会站在我们这边，有的……只会带来毁灭。”
地球模型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徽记——金色的“A”字嵌在深蓝色盾牌里，看着格外醒目。
“复仇者倡议。”弗瑞转过身，独眼死死盯着林逸，一字一句道，“一支由超常者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专管那些单个国家、单个组织扛不住的全球性威胁。现在候选人名单上有四个名字：托尼·斯塔克，布鲁斯·班纳，还有两个空位。”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太熟悉这个标志、这个计划了——可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复仇者联盟组建，还要等上好几年，要等洛基带着齐塔瑞大军打过来才会成真。
“你想让我加入。”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事实。
“我想让你成为候选人之一。”弗瑞候选人之一。”弗瑞纠正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先过评估期，证明你有能力、守纪律、有脑子，才能正式入伙。这段时间里，你能接受最系统的训练，接触最高级的资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承担最要命的任务。”
训练场里静得可怕，只有阳光落在金属地面上的细碎声响。
“为什么是我？”林逸咽了口唾沫，“我只是个……偶然得到能力的普通人。”
“因为‘偶然’现在成了常态。”弗瑞调出另一组数据，光屏上的曲线跳得飞快，“斯塔克分析过你的能量特征，跟地球上任何已知科技都对不上号，更像是某种宇宙级能量源的弱化版投影。而宇宙，林先生，已经越来越挤了。”
他按下按钮，全息投影切换成一段模糊的卫星影像：新墨西哥州的荒漠里，一个巨大的陨坑嵌在地上，坑底插着个黑漆漆的、看着像锤子的玩意儿。
“四十八小时前，这东西从天而降。我们最顶尖的科学家搞不懂它的材质，最牛的机械压根挪不动它分毫。”弗瑞放大影像，那锤子的轮廓愈发清晰，“而根据你的‘预感’，这，只是个开始。”
林逸的喉咙瞬间干得冒烟。雷神之锤已经落地了，这意味着托尔很快就会被放逐到地球，洛基的阴谋，也快要拉开序幕了。时间线，正在疯狂加速。
“如果我拒绝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弗瑞的表情半点没变：“你可以拒绝。继续现在这种合作模式，处理点小打小闹的威胁，慢慢摸索你的能力。但等真正的危机来临时——我指的不是绝境病毒这种小麻烦，是能毁一座城、一个国家，甚至整个星球的危机——你会因为没准备好，而后悔一辈子。”
“这是威胁？”
“这是事实。”弗瑞关掉所有投影，训练场瞬间暗了几分，“世界不会等你准备周全。敌人不会因为你没练完就推迟进攻。复仇者倡议不是什么工作邀请，林逸，它是个机会——一个让你在风暴来之前，学会怎么掌舵的机会。”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不管你选什么，神盾局都尊重。但记住：选了，就得扛住后果。”
门滑开又合上，训练场里只剩下林逸和娜塔莎，还有满屋子的阳光。
沉默漫了很久，久到林逸觉得阳光都开始发烫了。娜塔莎抬手关掉训练系统，全息靶标倏地消失，灯光也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你怎么想？”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林逸靠在靶板上，仰头看着穹顶外的天空，天蓝得晃眼：“我不知道。弗瑞说得对，我得变强，得学会怎么用这力量。但复仇者……那意味着要当士兵，要听命令，要把自己彻底交给一个组织。我怕。”
“弗瑞没说要你听所有命令。”娜塔莎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复仇者计划的核心是独立小队，危机时凑一起，平时各过各的。说白了，更像高级顾问，不是正规军。”
“可顾问也得听召集令。”林逸转过头看她，目光很亮，“如果弗瑞邀请你，你会加入吗？”
娜塔莎没立刻回答。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那是她的个人档案，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红房的训练、那些见不得光的早期任务，还有被神盾局抹掉的黑暗过往。
“我早就为神盾局卖命了。复仇者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