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地下七层的生化实验室，灯光亮得晃眼，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直白地剖开空气里的寂静。林逸躺在扫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自己的血管三维模型在蓝光里舒展，金色光点像碎钻似的在血管网里流窜，那是他独有的细胞能量标记，看着像极了缩微版的银河。
希尔博士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在全息界面上划得飞快。她把心脏附近的一段毛细血管放大，那些金色光点在这儿密得离谱，几乎凝成了一团暖融融的光晕。
“线粒体异常增殖。”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飘过来，平静里裹着点科研人员撞见新发现的兴奋劲儿，“你细胞里的能量工厂，数量是普通人的三百倍，而且还在慢慢涨。更离谱的是它们的光合作用效率。”
投影唰地切换，跳出林逸细胞吸收太阳能的模拟动画。光粒子穿透细胞膜，被线粒体一把逮住，转化成那种金色住，转化成那种金色的、像液体一样的能量，再顺着血管送遍全身。
“普通植物的光合作用转化率撑死了3%，你这玩意儿，直接飙到了47%。”希尔博士调出一组对比数据，红色的数字扎眼得很，“理论上说，只要阳光管够，你几乎能有使不完的能量。但问题就出在——”
她又放大了一个正在分裂的细胞。分裂到一半的时候，细胞核周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黑斑点，像沾了墨的细沙。
“这是代谢废渣。能量转化的时候产生的‘垃圾’，正常情况下细胞会自己清理掉。但你细胞分裂得太快，清理速度压根跟不上生产，废渣就攒下了。”希尔博士指了指投影里林逸的肝脏区域，那儿有一小块淡淡的黑色沉积，“现在量还少，但要是一直攒着，搞不好会形成类似‘能量结石’的玩意儿，堵着器官就麻烦了。”
林逸坐起身，后背的扫描探头轻轻移开：“有解决办法吗？”
“增加高强度代谢活动。”希尔博士关掉投影，语气干脆，“说白了，你得更猛、更频繁地用能力，把多余的能量耗掉，逼着新陈代谢加速循环。不然这些废渣，迟早要堆出事儿。”
旁边的娜塔莎抱臂站着，挑了挑眉：“这不矛盾吗？之前还说透支危险，现在又让高强度用？”
“是找平衡。”希尔博士纠正她，“之前那是能量不够硬撑着用，叫透支。现在是吸收的能量太多，日常消耗压根用不完，得建个新的平衡点。”她转头看向林逸，“这意味着你的训练强度得往上提一大截。不是偶尔测测极限，是把高强度输出变成常态。”
林逸想起昨天在屋顶晒太阳时，那种浑身能量满得快溢出来的胀感，原来不是错觉。
“提多少？”他问。
希尔博士调出一份训练计划，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皮发麻：“你现在每天消耗的能量，大概是总储备的15%。新目标是提到60%到70%，靠持续的高强度输出‘冲一冲’细胞，把废渣清干净。具体怎么练，罗曼诺夫特工来安排。”
娜塔莎接过平板，扫了几眼就点了头：“没问题。但得要特殊场地，普通训练设施扛不住这么大的能量输出。”
“弗瑞局长已经批了‘穹顶’的使用权。”希尔博士说，“那儿的能量吸收和防护系统都是顶配，本来是用来关超能力罪犯的。拿来训练，刚好合适。”
穹顶。林逸听过这地方的名头，在神盾局最底下一层，据说连绿巨人都在里面待过一阵子。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就现在。”
穹顶这名字，真没起错——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内壁贴着哑光的黑色吸能材料，踩在地上的弹性聚合物软乎乎的，走上去几乎没声音。头顶悬着个巨大的光球，正模拟着正午的阳光，亮得人皮肤微微发烫。
林逸刚走进训练场，就觉得皮肤有点刺痒。不是疼，是能量被激发的那种兴奋感。这儿的“阳光”浓度，是室外的三倍。
“今天目标很简单。”娜塔莎的声音从观察室传过来，透过隐藏的扬声器，在球形空间里打了个转，“耗掉50%的能量储备。随便你用什么法子。”
“随便用？”林逸抬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那儿的单向玻璃亮得像面镜子。
“飞行、热视线、力量测试——都行。但必须是持续输出，不能断断续续歇着。”娜塔莎顿了顿，补充道，“希尔博士的意思是，最好让身体适应‘满负荷运转’的状态，就像发动机得偶尔拉高转速，清一清积碳。”
林逸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真正放开了用能力，总怕失控，总想着留一手。但今天，他得把憋着的劲儿全放出来。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飞行。
双腿微微一屈，能量从脚底涌出来——不是猛地爆发，是稳当当的、持续的释放。他慢慢离开地面，悬在半空，然后开始加速。穹顶里没什么参照物，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速度在往上蹿。十米每秒，三十米，五十米……耳边的风越来越响，呼啦啦地刮着。
“一百米每秒了。”娜塔莎报了个数，声音平稳，“继续。”
林逸把能量输出调到60%。身体像颗炮弹似的射出去，在球形空间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速度表上的数字还在涨：一百五，两百，两百五……
“快到音障了。”娜塔莎的声音里掺了点紧张，“稳住输出，别突然加劲。”
音障。空气被压缩出来的一堵无形的墙。林逸感觉到前方的阻力猛地变大，像撞在了棉花堆上，又沉又闷。他咬咬牙，把能量输出提到70%。
世界在那一瞬间，突然静了。
不是真的没声音，是所有的声响都被甩在了身后。他冲破了音速，身体后面拉出一道白色的锥形气雾，在穹顶里炸开一圈淡淡的音爆云。观察室的玻璃嗡嗡地抖，警报器尖着嗓子叫起来。
“稳住！保持速度！”娜塔莎喊道。
林逸在球形空间里盘旋着，维持着超音速飞行。能量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外涌，他能感觉到细胞在雀跃，那些攒着的废渣被奔腾的能量流冲得七零八落，分解的分解，代谢的代谢。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劲儿席卷全身——不是累，是憋了太久终于释放的轻松。
五分钟后，他缓缓减速，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脚刚碰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不是没力气，是身体得重新适应重力。
“能量消耗23%。”希尔博士的声音插进来，“接着来，别停。”
林逸点点头，转身走向力量测试区。那儿摆着十块不同材质的标靶，从普通钢材到神盾局特供的合金，一块比一块硬。他径直走到最硬的那块跟前——那是种用来做航天器外壳的钛钨合金，理论上能扛住三千度的高温和五十吨的冲击力。
热视线，全功率输出。
这一次他没去管什么精度，就由着能量在眼底翻涌，然后猛地喷薄而出。猩红的光柱砸在标靶上，瞬间就把那块合金烧得通红，接着熔成了一滴滴滚烫的金属液，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被吸能材料眨眼间就吞了进去。
一块，两块，三块……林逸像台不知疲倦的激光炮台，把十块标靶全熔成了废铁。汗水浸透了训练服，顺着额角往下淌，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体内的能量流得又快又顺。
下一项，感官过载训练。穹顶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成千上万个光点，红的绿的蓝的，按着不同的频率闪个不停。与此同时，几百个扬声器一起出声，各种声音混在一块儿——次声波的闷响，超声波的尖鸣，还有人窃窃私语的、汽车鸣笛的、炮弹爆炸的，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林逸下意识地想捂耳朵，头胀得像要炸开。
“扛住！”娜塔莎的声音穿透噪音，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控制你的感官，把没用的信息过滤掉，找规律！”
林逸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他试着像调收音机似的调整自己的感官——把低频的闷响屏蔽掉，只留着中频的人声；把那些闪得飞快的光点忽略掉，只盯着几个固定频率亮的。一开始难透了，乱七八糟的信息像潮水似的往脑子里灌，差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