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布鲁克林安全屋的电视开着，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晃荡。林逸陷在沙发里，手里攥着杯早凉透的咖啡，眼神钉在CNN的新闻直播上——屏幕里是斯塔克工业园区的冷却塔废墟，灰蒙蒙的烟尘还在晨风中慢悠悠飘着，散不尽。
“……最新确认死亡人数升至十二人，另有三十七人受伤。”女主播的声音绷得紧，“其中九名遇难者是斯塔克工业安保，另外三名是园区附近居民，死于建筑坍塌。洛杉矶市长已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联邦调查局正式介入调查。”
镜头切去救援现场，消防员在瓦砾堆里扒搜，救护车的蓝红灯光在晨雾里明明灭灭。林逸一眼瞅见昨晚那栋公寓楼的残骸——他拼尽全力救了十一个，可楼里还有旁人，早一步的坍塌里没来得及逃出来。
“爆炸原因目前尚无定论。”画面切回演播室，秃顶专家对着镜头分析，“斯塔克工业方面对外宣称是实验事故，但多名目击者称，事发时看到两具巨型机器人在园区内打斗，警方暂未对此说法予以证实……”
遥控器从林逸掌心滑出去，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十二人死亡。冰冷的数字在脑子里转圈圈，搅着昨夜的尖叫、哭喊，还有混凝土崩裂的刺耳声响，挥之不去。
手机震了震，是娜塔莎的加密消息：“看新闻了？来总部，走地下通道，别露面。”
林逸抬手关了电视。窗外的纽约已经醒了，晨跑的人掠过街道，送报车在路口停驻，咖啡店哗啦一声拉起卷帘门——普通人的清晨平平淡淡，和洛杉矶的灾难隔着一整个大陆。可他清楚，有些人的早晨，永远停在了昨天夜里。
他戴上娜塔莎留的伪装眼镜，是副平光镜，能微微修正面部轮廓，再扣上棒球帽、套上连帽衫，瞧着就像个早起赶课的大学生。神盾局安排的地下通道入口在三个街区外的地铁站维修间，得指纹加视网膜双重认证才能进。
通道里灯光昏昏暗暗，空气裹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味。林逸的超级听力能逮到远处列车驶过的轰隆，还有隧道深处老鼠窜动的窸窣声。走了约莫十分钟，一道加密门唰地滑开，他踏入神盾局总部的地下网络。
电梯往上飙了二十层，门一开，科尔森正等在外面。
“跟我来。”特工脸上少见的严肃，“弗瑞在简报室，罗曼诺夫特工也在。”
简报室里，巨型屏幕分了好几个窗口，塞满了各类信息：媒体报道摘要、现场勘察照片、伤亡名单，还有——林逸心口猛地一缩——昨晚战斗的片段录像。市政监控、路人手机偷拍、甚至某个安保的随身记录仪，全齐了。
画面模糊又晃得厉害，可关键瞬间看得真切：斯坦的铁霸王撞穿墙壁的蛮横、托尼的钢铁侠在空中躲导弹的疾影，还有他抱着老太太从三楼窗口跃出的身影——虽说就一秒不到，还背对着镜头，可身形轮廓清清楚楚。
“这段录像来自一名安保的执法记录仪，他在爆炸中遇难，设备埋在废墟里，今早才挖出来。”弗瑞的声音从会议室尽头传来，他背对着屏幕站着，黑色风衣像团凝住的阴影，“神盾局技术部三小时前就远程清了全网副本，但物理存储的备份……没法保证全收回来。”
娜塔莎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抬头瞥了林逸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伤亡报告再说一遍。”弗瑞没转身，独眼里的光在屏幕反光里锐得像刀，“十二死三十七伤。要是昨晚没有那位不明身份者介入，这个数字会是二十三死五十一伤。你救了十一个，林先生。但你也留下个大问题：你是谁？”
林逸攥紧拳头，喉结动了动：“我当时就想救人——”
“我知道。”弗瑞终于转过身，双手撑在长桌上，俯身逼近几分，“所以我不是在批评你，只是陈述事实。你昨晚的选择，道义上挑不出错，可从行动安全来讲，是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抬手调出另一组画面，是社交媒体的讨论截图：主流媒体虽被控制，可推特、Reddit这些论坛上，早炸开了“神秘救援者”的讨论。画面糊得没法看，描述也越传越夸张，可核心信息一致：有个速度快、力气大的人，在楼塌时救了好些人。
“现在还只是都市传说。”弗瑞放大一个Reddit帖子，标题刺眼——《昨晚洛杉矶藏着个超人？》，“可要是找不回那执法记录仪的所有备份，要是目击者接受采访多说漏几句，要是斯塔克铁了心查——”
“斯塔克？”林逸忍不住打断。
弗瑞点头，调出一封加密邮件截图，发件人托尼·斯塔克，收件人贾维斯，内容就一句话：
“找到昨晚救人的那个，不是警察不是消防员，动用所有资源。”
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离战斗结束还不到五个小时。
“托尼在找你。”弗瑞关掉屏幕，语气笃定，“他欠你人情——你救的人里有三个是他斯塔克的员工。以他的性子，不扒出你是谁，绝不会罢休。”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林逸喉咙发干。托尼的调查本事，加上贾维斯的算力，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
“两件事。”弗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给你弄个新掩护身份。从今天起，你是神盾局灾害应对部外聘顾问，专长是快速救援和高危环境作业。昨晚你在洛杉矶，是参与官方救援的——航班、住宿、工作日志，全套伪造记录都给你备好了。”
“那目击者那边——”
“神盾局会做记忆引导。”娜塔莎接话，声音平静得有些冷，“轻微心理暗示，让他们觉得你是支没公开的特种部队成员。不算完美，但能混淆视听。”
弗瑞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加重：“第二，你得参与后续清理行动。不是以救援者身份，是神盾局代表。我们要回收斯坦装甲的残骸，尤其是那台放大的反应炉，还有所有能牵扯上十戒帮的证据。”
“十戒帮？”林逸猛地想起昨晚娜塔莎提的标记。
科尔森递过来一份文件，指着里面的照片：“斯坦实验室初步勘察发现，装甲的能源传输系统有十戒帮技术特征。更关键的是，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块烧焦的金属片，边缘刻着精细纹路：十个圆环围着一个汉字——“力”。
“十戒帮的力量之戒标志。”弗瑞沉声道，“斯坦要么跟他们有交易，要么至少拿了他们的技术支持。这意味着昨晚的事不只是商业内斗，大概率牵扯国际恐怖组织。”
林逸盯着照片，后背冒起寒意。十戒帮，满大人，那群在绝境病毒事件里搞恐怖袭击的疯子，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动作了？
“清理行动下午开始。”弗瑞当即下令，“罗曼诺夫带队，林逸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科尔森负责协调当地政府。目标：回收所有敏感材料，抹去十戒帮痕迹，绝不能让斯塔克的反应炉技术外泄。”
“那斯塔克要是介入调查呢？”娜塔莎问。
“他那边我来应付。”弗瑞独眼里闪过冷光，“他欠我个人情，而且他对十戒帮的了解，说不定能帮上我们。但林逸必须跟他保持距离，至少明面上得这样。”
他最后看向林逸，目光锐利：“这是对你的测试。你得学会在公众视线边缘做事，既要办成事，又不能露马脚。昨晚你选了救人，很好；今天你得选隐蔽，办得到吗？”
林逸深吸一口气，点头：“能。”
“好。”弗瑞迈步走向门口，“一小时后出发。罗曼诺夫，给他做任务简报；科尔森，安排交通工具。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林逸、娜塔莎和科尔森三人。
下午两点，洛杉矶斯塔克工业园区封锁线外。黄色警戒带在风里飘得猎猎响，FBI和国土安全部的车停得满满当当，媒体直升机在远处绕圈，不敢越禁飞区半步。
林逸坐在神盾局黑色SUV里，套着印着“国土安全部-灾害评估”的背心，脸上捂了防护口罩和护目镜。瞥眼后视镜，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