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圆桌之前
下午三点,神盾局三号战术会议室。
这是间六边形的全隔音屋子,墙面贴满哑光深灰吸音材料,说话声落下去就没了回响,天花板嵌着全息投影阵列,冷硬得没半点温度。中间摆张实心钢化玻璃长桌,边缘磨得发亮,能模糊映出人影。屋里就三把椅子,呈等边三角摆着,每把跟前放一杯清水,没名牌,没记录仪——至少明面上见不着。
林逸坐在正对门的位置,这还是他头回进神盾局这个级别的会议室。身上是娜塔莎给准备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最上面颗衬衫扣子松着。临来前她特意叮嘱:别穿得太板正,你不是来面试的;也别太随意,不是来唠嗑的,记住,你是有价值的合作者。
门“唰”地滑开,托尼·斯塔克先迈步进来。他换了身行头,深蓝色高定西装配白衬衫,依旧没打领带,却别了对微型反应炉造型的袖扣,幽幽泛着蓝光。他扫了圈屋子,径直在弗瑞对面落座,正好和林逸凑成规整的三角。
“老掉牙的审问室布局。”托尼指尖敲了敲玻璃桌面,声音闷在吸音材料里,半点波澜没有,“弗瑞,你从哪儿淘来的七十年代冷战风设计师?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几个懂行的。”
“实用就够了。”弗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最后入场,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独眼利落地扫过三人位置,在剩下的椅子上坐下。三把椅子各就各位,三角闭环,会议算是正式开场。
“规矩简单。”弗瑞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语气沉得压人,“坦诚交换信息,不录音、不记录。出了这扇门,各自掂量着用消息,但在这儿,别扯谎,别藏着掖着。同意就点头。”
“我同意。”林逸先应声。
托尼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得看坦诚到份上。你要是问我昨晚睡几小时、早饭吃了啥,那得另算酬劳。”
“斯塔克。”弗瑞声音没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你清楚我要聊什么。霍华德和万科的旧账,十戒帮的动向,绝境病毒的下落,还有——”他抬眼看向林逸,“还有他的事。”
房间瞬间静了,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在空旷里飘来荡去。
第二节 信息的筹码
托尼先打破沉默,从西装内袋摸出个微型投影仪,往桌上一放。蓝色全息影像立刻亮起,是1974年安东·万科和霍华德·斯塔克的合影,两人站在实验设备前,笑得意气风发。
“我爸和万科的合作原始文件,我找着了。”托尼的语气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方舟反应炉的基础理论是他俩一起搞出来的,但专利申请人只写了我爸。政府文件说辞是,万科是苏联公民,得考虑国家安全。”
他指尖一划,调出另一份文件:“但他俩私下签过补充协议,技术要是商业化,万科拿40%利润,还保有共同发明人的名誉权,签字公证全齐,合法有效。”
影像放大,协议末尾一行小字格外刺眼:本协议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生效,遇国家安全或外交政策限制,以政府裁定为准。
“然后政府就替他们做了裁定。”弗瑞接话,语气平淡,“冷战正紧的时候,战略能源技术绝不能留个苏联发明人。万科被要求放弃署名,拿笔补偿金换美国身份,他不肯,直接被遣返了。回苏联就扣上叛国罪,判了二十年劳改,1978年死在西伯利亚。”
“死因根本有问题。”林逸开口,这话是从之前那份档案里记下来的。
“官方说是肺炎,可尸检照片里,脖子上有勒痕。”托尼关掉投影,双手按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我爸知道这事,拼命想插手,给国务院写信、找议员疏通,甚至想通过神盾局把万科弄出来,全被拦下了。”
“被谁拦的?”林逸追问。
托尼抬眼看向弗瑞,语气带着明显的指向性:“这问题,该局长你回答。”
弗瑞沉默几秒,按下桌下一个按钮。三面墙壁突然变成显示屏,密密麻麻的加密文件、老照片、通讯记录涌出来,正中间是张年轻二十岁的脸——亚历山大·皮尔斯,一身军装,神情严肃。
“1975年,皮尔斯是战略科学军团的高级调查员,万科案归他管。”弗瑞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他最初的报告认定万科无辜,建议给政治庇护,却被当时的神盾局副局长约翰·加勒特驳回修改,最后改成了证据不足、建议驱逐。”
画面切到皮尔斯和加勒特的合影,背景是神盾局的鹰徽。
“加勒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逸问。
“当时的国防部长觉得,美国战略技术挂个苏联发明人,是政治大忌。”弗瑞道,“加勒特想往上爬,得靠国防部长撑腰,万科就成了牺牲品。至于皮尔斯……他选择了沉默,一沉就是三十四年。”
托尼盯着皮尔斯的照片,眼神冷得像冰:“他明知我爸想救万科,却袖手旁观。转头还在1976年帮我爸拿下国防部的大单,推方舟反应炉军用化。这是交易?”
“不全是。”弗瑞关掉屏幕,墙面恢复深灰,“皮尔斯确实帮了你爸,但也试着护万科。档案里记着,万科被遣返后,他通过中间人给万家寄了三年钱,直到万家彻底没了音讯。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无力回天,只能做点这些零碎弥补。”
“弥补?”托尼嗤笑一声,笑意里半点温度没有,“一条人命没了,一个家毁了,寄点钱就叫弥补?我爸呢?他拿着国防部的合同,接着搞研究,当他的爱国企业家,当我的英雄偶像,直到他和我妈死于一场‘车祸’。”
“车祸”两个字,他咬得极重。林逸心跳猛地加速——按漫威宇宙的设定,霍华德夫妇是被九头蛇洗脑的冬兵所杀,皮尔斯正是九头蛇高层,可眼下托尼还蒙在鼓里。
“那起车祸,不对劲?”林逸试探着问。
托尼立刻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车祸’那语气,根本不像在说一场意外。”
房间又陷沉默。托尼和弗瑞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暗流涌动,林逸没看懂,却能察觉出不简单。
“我父母的车祸,疑点确实不少。”托尼终于松口,声音压得很低,“刹车系统莫名故障,现场有第二辆车的痕迹,可调查草草收尾,最后就定了个意外。我查了十二年,啥也没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着弗瑞:“你知道内情,对不对?”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弗瑞回答得干脆,可林逸分明瞥见他桌下的手指悄悄收紧——他在撒谎,至少是在藏着什么。
“行了,陈年旧账翻到这。”托尼往后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眼前的事。万科儿子伊凡就在纽约,揣着改良的反应炉设计,摆明了要我命,汉默在给他撑腰,十戒帮在旁边观望。绝境病毒流出去了,基里安博士失踪,多半是被克劳斯绑了。至于这位——”
他抬手点向林逸:“从个咱们说不清的地方来,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事,还有一身没法解释的能耐。这就是现在的烂摊子。弗瑞,你打算怎么收拾?”
第三节 临时的协议
弗瑞从风衣内袋掏出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份薄薄的纸质文件,每份就两页。他把盒子推到桌中央。
“临时合作协议。神盾局、斯塔克工业、林逸,三方针对绝境病毒、伊凡·万科、十戒帮这三个威胁,搭个有限合作框架,期限三个月,能续签。核心就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信息共享。跟这三个威胁相关的情报,三方互通有无,不准藏私;不相关的,各自保密,互不干涉。”
第二根手指跟上:“二,行动协调。但凡针对这些威胁的行动,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另外两方,紧急情况可缩到两小时。没协调好不准单独行动,免得撞车误伤。”
第三根手指落下:“三,资源互助。斯塔克出技术和钱,神盾局给出情报和后勤,林逸在需要时出……特殊能力支持。具体分工,到时候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