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枪响，就是信号，是导火索，也是最后一层伪装被撕碎的声响。
娜塔莎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向左侧，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狠狠撞在合金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史蒂夫的盾牌早已握回手中，金属相撞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硬生生挡下了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的子弹。
对面的冬兵复制体动作整齐得吓人，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战术动作标准、冰冷，没有半分多余，也没有半分犹豫——他们根本不像人，甚至比机器更可怕，空洞的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残忍。
娜塔莎翻滚到控制台后方，手枪从掩体边缘探出去，两发点射干脆利落。一个复制体头部中弹，直挺挺向后倒去，可剩下五个立刻散开，迅速寻找新的射击角度。她快速扫了一眼，一共六个，再加上控制台前那个怀特霍尔——不对，是假的。
“不是本体！”娜塔莎在枪声里大喊，“是全息投影！”
“用你说！”史蒂夫用盾牌撞飞一个扑上来的复制体，回身一脚踹在另一个胸口，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枪声盖了过去，“这帮东西打起来是真疼！”
枪林弹雨中，怀特霍尔的影像忽明忽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得恶心的笑：“观察力不错，罗曼诺夫特工。不过我本人确实就在不远处，正通过巴恩斯先生的眼睛，欣赏这场好戏。”
巴基。冬日战士。
他的手还按在玻璃容器上，金属手指在强化玻璃表面划出浅浅的划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可瞳孔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挣扎，像冰层底下快要窒息的鱼。
“巴基！”史蒂夫吼得嗓子发哑，盾牌砸翻又一个复制体，“看着我！是我，史蒂夫！”
巴基的头缓缓转过来，慢得让人心里发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口型清清楚楚是一个名字：
史蒂夫……
下一秒，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金属手臂抬起，直直指向史蒂夫。五指张开，掌心弹出一枚小型发射器，幽蓝的光芒开始急速凝聚。
“小心！”娜塔莎从掩体后猛地窜出，寡妇蛰射出的电击弹打在巴基手臂上，电弧噼啪跳跃。巴基的动作顿了仅仅一瞬，可就是这一瞬，足够史蒂夫狼狈滚到一旁——他刚才站的地方，被一道蓝色能量束直接击穿，地板熔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大洞。
“是权杖的能量。”娜塔莎咬着牙重新装弹，“他们用碎片强化了他。”
玻璃容器里，林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绿色营养液里翻涌着气泡，更多管子从天花板垂落，狠狠扎进他的手臂、脖颈、胸口。监控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心率从每分钟四十次直接飙升到两百，血压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
“他们在榨他。”史蒂夫的声音压着滔天怒火，“跟榨一块电池没区别。”
“不止。”娜塔莎死死盯着屏幕上乱跳的波形与数字，“他们在测他的极限——看他的身体在氪石和权杖能量双重刺激下，能扛到什么程度，能变成什么鬼样子。”
容器里的林逸，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焦距，没有意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痛苦。他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尖叫，更多气泡从唇边涌出来。液体开始沸腾，从鲜亮的绿变成不祥的深绿，又泛起诡异的蓝光——氪石的毒绿，混着权杖的幽蓝，像最致命的毒药。
“必须把他弄出来！”史蒂夫撞开两个复制体，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巴基却直接拦在了他面前。金属手臂带着破风的巨响挥来，史蒂夫举盾硬接，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向后滑出半米，靴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鸣。
“罗曼诺夫！”史蒂夫大吼，“破解控制台！”
娜塔莎已经扑了上去。
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神盾局的训练、红房的狠劲、无数个深夜自己啃下来的破解技术，此刻一股脑全用上了。屏幕上代码瀑布般往下流，权限验证、生物锁、加密协议，一层叠一层。
“我需要时间！”她喊着，侧身躲开飞来的子弹，反手一枪打中一个复制体的膝盖。对方应声倒地，可立刻有另一个补上位置——这些复制体没有恐惧，没有痛觉，脑子里只有执行命令的本能。
玻璃容器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液体像暴风雨里的海面疯狂翻腾。林逸的身体在光雾中变得模糊，绿蓝色的光芒顺着血管蔓延，在皮肤底下疯狂脉动。监控器发出尖锐的警报，一排数据直接飙红，紧接着炸成一片乱码。
“他在吸收能量。”娜塔莎声音发紧，“不对，是在转化——把氪石辐射和心灵能量，转成了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史蒂夫用盾牌边缘划开一个复制体的喉咙，温热的血溅了满脸。
“不知道。”娜塔莎敲下最后一串代码，主屏猛地一亮，弹出进度条：释放程序启动 - 13% - 14% - 15%，“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巴基的金属手臂再次挥出，这次目标直接砸向控制台。史蒂夫不顾一切扑过去，用盾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抖，控制台屏幕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巴基，醒醒！”史蒂夫死死抓住那只金属手臂，两人角力到肌肉绷到极限，“是我！布鲁克林！107步兵团！你忘了？战壕里你救过我多少次，你他妈还记得吗？！”
巴基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谁……谁是巴基……
我是冬日战士……我是武器……我是……
不。我是……我是……
史蒂夫？
“对！”史蒂夫吼得眼泪都快出来，“是我！你的朋友！你的兄弟！醒醒，巴克，求你了，醒醒！”
巴基的手松了一瞬。
就一瞬。
史蒂夫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摔向墙壁。巴基撞在合金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滑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进度条：47% - 48% - 49%
“罗曼诺夫！”史蒂夫回头，看见娜塔莎正跟最后两个复制体近身缠斗。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如舞，闪避精准，反击致命，一个复制体脖子被直接扭断，软塌塌倒下去，另一个被寡妇蛰电得浑身抽搐，彻底失去意识。
“解决了！”娜塔莎喘着粗气，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指关节在流血，颧骨上一道刺眼的擦伤，可眼神亮得吓人。
进度条：68% - 69% - 70%
玻璃容器剧烈震颤，液体翻涌得近乎疯狂。林逸胸口凝聚起一颗旋转的光球，绿蓝光芒越来越盛。监控器一个接一个黑屏、过载、炸开。
“他要释放能量了！”娜塔莎尖叫，“史蒂夫，找掩护！”
“不行！”史蒂夫冲向容器，“再晚他能把整个基地炸平！”
“程序才到75%！”
“那就砸开它！”
史蒂夫举起盾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强化玻璃。一声巨响，玻璃只裂开几道细痕。一下，两下，三下……裂纹不断扩大，可依旧坚固——这种玻璃，本来就是用来关浩克级别的怪物的。
进度条：82% - 83% - 84%
林逸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有了意识。痛苦、混乱、愤怒，确确实实是他。目光穿透翻腾的液体、裂开的玻璃，直直落在娜塔莎身上。
他嘴唇动了动，只有一个字：
走。
娜塔莎摇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狠狠眨掉，继续找漏洞、找后门——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把她的头砸向控制台。
娜塔莎眼前一黑，剧痛瞬间炸开。血从额头流下来，滴在键盘上。她本能地向后肘击，听见肋骨断裂的闷响，可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开。
是巴基——不，是冬日战士。
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金属手指一点点收紧。
“巴……基……”她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巴基的眼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执行命令的麻木。他抬起手，掌心发射器再次亮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