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整整休养了六个星期才彻底恢复。
林逸的血液在她身体里引发了一场诡异又神奇的蜕变。托尼的医疗团队记录下的数据惊人:细胞再生速度是常人的三十倍,脏器功能提升百分之四十,骨骼密度增加四分之一。更关键的是,那些泛着淡淡金光的微小颗粒——林逸血液里独有的成分,永久留在了她的循环系统中,像一层细密的保护性纳米网,一点点修补着她体内最后残留的暗伤。
“这完全不科学。”托尼盯着最新的扫描结果,全息投影上清晰显示着那些金色微粒在她体内的分布,“我是说,这违背了生物学、物理学,搞不好连神学都违反了。这些微粒异常稳定,不跟细胞争抢养分,不触发免疫排斥,就只是……安安静静待着,还在悄无声息强化她,原理我完全摸不透。”
“摸不透就别琢磨了。”娜塔莎从医疗床上坐起身,语气平静。她穿了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动作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轻盈。胸口枪伤留下的疤痕几乎淡得看不见,只剩一条浅浅的印子,像多年前不小心蹭到的小伤。
“感觉怎么样?”林逸递过来一杯水。
“像被卡车撞了三个月刚爬起来。”娜塔莎接过水抿了一口,随即笑了笑,“但活着,而且能真切感觉到自己活着,这就够了。”
托尼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那是经历过生死、背叛与原谅后重新筑起的信任,他耸了耸肩,关掉了全息投影。
“行吧,既然你不想被当成研究对象,那就到此为止。”他嘴上这么说,林逸却瞥见他悄悄把一份加密备份文件发给了自己,“医疗数据我会全部删掉,但之后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哪怕是莫名其妙的头疼犯困,立刻联系我。贾维斯会给你开通24小时紧急频段,随叫随到。”
“谢了,托尼。”林逸真心实意地道谢。
“别谢我,”托尼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下次见你们,一个变成外星怪物,一个变成失控超级士兵。虽说挺酷,但麻烦得很,我现在的烂事已经够多了。”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林逸看在眼里,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扛在肩上的重担,托尼·斯塔克更是如此。
离开医疗中心时,娜塔莎忽然开口:“奥创是什么?”
托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很快转过身,脸上摆出一脸茫然:“奥创?听着像个洗衣液牌子,怎么了?”
“你昨晚在实验室睡着了,屏幕没关。”娜塔莎语气平淡,“上面写着‘奥创项目:全球主动防御系统,状态:概念设计阶段’。我视力很好,托尼,而且你说过,不会监视我们。”
托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就是个天生焦虑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坦诚,“纽约那场仗……我每晚都在做噩梦。那些飞船、怪物、传送门,还有那颗被我送进太空的核弹。我总怕下一次,我们没那么好运;怕下一次,没人能挡住外敌;怕下一次,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废墟。”
他看向两人,眼里闪着近乎偏执的光。
“奥创只是个想法,”他低声继续,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保护世界的想法。一个不知疲惫、没有恐惧、不会做错决定的防御系统,一个在我们撑不住的时候,能顶上去的东西。”
“一个在我们失控时,能反过来阻止我们的东西?”林逸轻声问。
托尼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是,”他坦然承认,“包括你,包括我,包括班纳,包括所有可能出问题的人,甚至包括我们自己。”
“托尼——”娜塔莎刚想开口,就被他抬手打断。
“我现在不会启动它,只是个概念,一个设想。班纳在帮我,但他也担心,也害怕。我们都怕,但害怕不是坏事,怕才会谨慎,才会多想。我只是……在盘算所有可能性,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刺:“而且你们俩选择独来独往,不加入任何组织,不签任何协议……也没立场质疑我怎么保护这个世界,不是吗?”
林逸没有反驳,托尼说得没错,他们选了自己的路,就无权干涉别人的选择。
“只是小心点,托尼。”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我一向小心,”托尼又挂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小心就是我的中间名,托尼·‘谨慎’·斯塔克,听着别扭,但很实在。”
他把两人送到车库,看着他们坐上黑色SUV,靠在车门上叮嘱:“上州的安全屋,地址贾维斯已经发你们了。房子不大,但隐蔽,周围十英里没邻居。防御系统是我亲手做的,贾维斯会监控,但不会主动插手,除非你们触发警报,或者我死了。另外,地下室里留了点……家伙事儿,你们说不定用得上。”
“谢谢,为所有事。”林逸再次道谢,这一次格外诚恳。
托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车库里拉得很长,像个被重担压得微微佝偻的人。
托尼提供的安全屋藏在上州的私人林地深处,离最近的镇子二十英里,最近的邻居也在十五英里外。房子是不起眼的两层木结构,深褐色外墙,白色窗框,灰色石板屋顶,前廊挂着秋千,后院有片荒废的小花园,能看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看着就是个普通度假屋。”娜塔莎下车时随口说道,可她锐利的目光早已扫遍四周:树梢藏着微型摄像头,车道下埋着压力传感器,屋檐下装着动作感应器,还有至少三个绝佳的狙击点位。
“看着像而已,”林逸从车里拿出行李,“托尼说地下室有惊喜。”
惊喜确实藏在地下室。
穿过客厅壁炉后的暗门,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两层,一个完全现代化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合金墙壁,防滑地面,柔和的LED灯嵌在天花板上,整间屋子近千平方英尺,划分得清清楚楚:设备齐全的医疗站、小型实验室、装备室、通讯中心。
“这是……”娜塔莎环顾四周,眼里闪过惊讶。
“这是托尼的道歉。”林逸走到控制台前,指尖轻触屏幕,系统瞬间启动,淡蓝色的光铺满整个空间,“为之前的监视、汇报,为所有的事。”
控制台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图标:监控、防御、通讯、数据库。娜塔莎走过去点开通讯网络,一张三维通讯图展开,全球加密节点、安全服务器、情报中转站一目了然。
“这是神盾局的旧网络。”她低声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被彻底清空重写了,加了新的加密层,托尼把整个黑网系统都给我们了。”
“不算全部。”扬声器里传来贾维斯的声音,“我只复制了架构,清除了所有神盾局残留数据和后门。这个网络现在独立运行,斯塔克先生命名为‘阴影协议’,只有你们两位有权限访问。我不会主动监控,除非你们呼叫我,或者系统遭到攻击。”
娜塔莎和林逸对视一眼。
“没有后门?”她追问。
“有,但控制权在你们手里。”贾维斯如实回答,“控制台左侧第三个抽屉里有个物理开关,关掉它,我会彻底从系统中移除,所有外部连接全部切断,这个基地就完全属于你们,独立于任何系统之外。”
林逸走过去打开抽屉,里面是个红色开关,旁边贴着托尼的手写便签: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但我希望你们留着它。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走多远,朋友一直都在。——TS”
林逸看着开关,又看向娜塔莎。
“你信他吗?”
娜塔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信他在努力,信他想做正确的事。他害怕、焦虑,可能会做错决定,但初衷是好的。而且……”她顿了顿,勾起熟悉的略带讽刺的笑,“如果他真想监视我们,有一万种我们发现不了的办法。他给了我们选择和控制权,这就是托尼·斯塔克表达信任的方式。”
林逸把抽屉轻轻关上。
“那留着吧,只在紧急情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