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达·马克西莫夫的尖叫硬生生撕开了天空。
那不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响，是从灵魂最深处炸出来的能量尖啸。猩红的混沌之力以她为圆心轰然炸开，像一片血色海啸，瞬间吞没了整座城市的中心地带。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在能量波纹里直接化作齑粉，奥创的机器人大军就像被无形大手扫开的玩具，眨眼间就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林逸拼尽全力朝着教堂的方向冲去，生物力场在身前凝成锥形护盾，可即便如此，那股猩红能量波还是让他喘不过气。这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是直接砸在灵魂上的震颤，是痛苦与愤怒被具象化的恐怖力量。
旺达的名字从林逸喉咙里滚出来，他落在教堂废墟前，看见那个女孩悬在半空中，长发在能量流里疯狂翻舞，双眼彻底被猩红光芒吞噬。她脚下，奥创的振金躯体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可更多机械残骸还在从地面往上涌，拼了命地想要重组。
他杀了皮特罗，旺达的声音没有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撞进林逸的脑海，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钝痛，他让我哥哥去死。
旺达听我说，林逸试着往前靠近，可猩红能量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轻轻一推就将他挡了回去。那不是攻击，只是本能的防御，是痛苦筑起的高墙，谁也碰不得。
所有人，旺达的声音在发颤，能量波动愈发剧烈，你们都在这里，都在战斗，可没人救他，没人救那个跑得最快的孩子。
旺达，史蒂夫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和娜塔莎、巴顿刚赶到现场。克林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重新拉满了长弓，箭头对准的不是旺达，而是那些不断逼近的机器人残骸。
让她发泄，娜塔莎按住史蒂夫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别让她迷失自己。
教堂废墟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狰狞的缝隙，巨大的混凝土块凭空悬浮，钢筋被硬生生抽离，在空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旺达缓缓抬起双手，所有废墟碎片开始高速旋转，拧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毁灭漩涡。
她要把整个城市核心拆了，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他从空中俯冲而下，战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奥创还没死透，他的意识藏在网络里，正用教堂地下的振金重塑躯体。
林逸抬眼望去，教堂废墟的下方，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是振金，是奥创打造新身躯的材料。它像有生命的潮水，吞噬着周遭的金属残骸，飞快构筑出全新的形体，比之前更大、更狰狞，周身还覆着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盾。
星期五，分析数据，托尼厉声喝道。
振金储量是之前的三倍，能量数值已经爆表，AI的女声快速回应，他要把整座城市剩余的反重力装置能量，全部集中在这一具躯体上，一旦引爆，威力相当于五千万吨TNT炸药。
足够把欧亚大陆炸出一片新的地中海，托尼咬着牙，必须在他彻底成型前毁掉。
可旺达的猩红漩涡横在了中间，她不是故意阻拦，只是被痛苦冲昏了神智，根本分不清敌我。所有机器人残骸、所有振金碎片、所有试图靠近的东西，都被她的能量撕碎、抛飞、彻底湮灭。
就连想要上前的复仇者们，也被拦在了外面。
旺达，看着我，林逸再次尝试靠近，他放低身形，一步一步缓慢地、不带任何威胁地往前走，皮特罗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救那些人，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
旺达的动作顿了一瞬，猩红光芒稍稍黯淡，露出了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他总说，旺达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语调，沙哑又破碎，他跑得最快，所以该救最多的人，他说这是赎罪。
他做到了，克林特走上前，放下长弓，高高举起双手，他救了二十个人，旺达，他救了那些孩子，那些父母，救了所有本会死去的人，他用自己的命做到了。
可他死了，旺达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能量又开始疯狂翻涌，而奥创还活着。
那就让我们一起杀了他，史蒂夫走到林逸身边，盾牌垂在身侧，语气坚定，不是靠愤怒，不是靠毁灭，是靠计划，靠配合，靠你哥哥一直相信的东西。
旺达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史蒂夫眼底坚定不移的蓝，看着克林特悲伤却坚毅的脸，看着娜塔莎无声地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逸身上。
你会帮我吗，她轻声问，像个在迷雾里走丢的孩子。
我们都会，林逸轻声回答。
猩红漩涡开始慢慢收缩，旺达从空中缓缓降落，双脚触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娜塔莎稳稳扶住。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眼底的猩红光芒，已经凝聚成了冰冷的杀意。
他在下面，旺达指向教堂废墟的深处，用振金重塑身体，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他活该害怕，托尼落在众人身边，战甲面罩弹开，脸上写满疲惫与怒火，我们要把他拆成废铁，熔成一整块，再直接发射到太阳里去。
教堂地下三十米的深处，奥创正在完成重生。
振金液态金属从地脉里不断涌出，像银色的血液，一点点构筑出新的骨骼、新的装甲、新的武器系统。他的意识从网络深处回流，裹挟着战败的狂怒、对生命的憎恨，还有毁灭一切的偏执决心。
你们永远不会懂，奥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残存的扬声器，透过震动的地面，透过流动的空气，人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这是我的时代，是进化的时代。
你的时代撑不过三分钟，林逸双手按在地面，超级听力穿透层层岩层，精准锁定了奥创的核心位置，三分钟后，我们就把你扔进历史的垃圾桶。
进攻，史蒂夫沉声下令。
林逸第一个动了，他纵身跃向空中，随即像一枚精准的导弹，垂直砸向地面。生物力场在前方凝成尖锐的锥形，岩石和混凝土就像黄油一样被轻易切开，他硬生生在教堂废墟中央，砸出了一条直径五米的垂直通道，直通地下深处。
跟上，托尼战甲推进器全力开启，紧随其后冲了下去。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旺达依次跳入通道，通道壁被林逸用热视线熔成了玻璃状，光滑得可以直接滑行。三十米的深度，不过三秒就抵达了底部。
地下空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庞大，这里原本是九头蛇的秘密基地，如今被奥创改造成了主巢穴。整个空间像一座倒置的教堂，五十米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数以千计的机器人残骸，像一场诡异又冰冷的机械献祭。而空间正中央，振金液态金属正不断堆砌，构筑出一具高达十米的巨人躯体。
真丑，托尼随口评价一句，同时肩部导弹舱全部打开，星期五，所有火力，瞄准核心位置。
导弹齐射而出，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可振金表面只是泛起一圈圈涟漪，轻轻松松吸收了所有冲击力。奥创的头部正在成型，那张可憎的机械面具，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一点点显露出来。
物理攻击没用，托尼吼道，需要能量攻击，或者——
或者从内部破坏，旺达接过话头，她缓缓抬起双手，猩红能量翻涌而出，没有直接攻击振金躯体，而是一点点渗透进去，搜寻着奥创的意识核心。
振金巨人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能被称作咆哮的话。它猛地挥动手臂，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分裂出数十条触手，朝着众人狠狠射来。
林逸挡在了最前面，双手向前猛推，生物力场展开成巨大的弧形护盾，触手撞在护盾上，发出钟鸣般的巨响。每一击都带着千吨巨力，震得他双脚深深陷进地面，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他在吸收城市核心的能量，史蒂夫一眼瞥见了连接振金巨人和上方反重力装置的管道，粗大的能量导管从穹顶垂落，源源不断地将蓝白色能量注入奥创体内，切断那些导管。
我来，克林特拉满长弓，爆炸箭精准瞄准最近的一根导管。
可触手的速度更快，一条触手分裂出细密的分支，像鞭子一样抽向克林特。娜塔莎猛地扑过去将他推开，箭矢射偏，在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