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铁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罗斯将军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六支步枪的枪口齐刷刷钉死了林逸的位置。他们的装备明显换了新的批次——黑色的战术盔甲,头盔带着能量读数显示屏,枪口泛着不祥的绿色微光。
氪石子弹。
林逸站在原地没动,脚边散落着刚被他捏碎的手铐残片,金属茬口还带着一点余温。他只是看着罗斯,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看着士兵眼里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神情。
跪下,把手放在头上。罗斯的声音淬了冰,硬得像生铁。
我没杀特查卡国王。林逸的声音很平静,监控录像被篡改了。刚才有个全息投影投进了这间屋子,那人叫赫尔穆特·泽莫,他亲口承认——
跪下!罗斯猛地吼出声,士兵的手指瞬间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林逸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一百种方法掀翻这个局面。可以在所有人扣下扳机前就把他们打晕在地,可以撞穿身后的墙直接飞走,甚至可以徒手接住那些子弹。但他动都没动。他太清楚了,只要他敢反抗,敢跑,那就是不打自招。从今天起,他就真的是全世界通缉的杀人凶手。
他缓缓单膝跪地,双手举到了脑后。这个姿势让他的生物力场自然裹住了全身,氪石子弹就算能穿透表层,也绝不可能致命。
两个士兵立刻冲上来,用一副全新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这副手铐厚重得多,内壁夹层里有绿色的荧光液体在缓缓流动——液态氪石抑制剂。手铐一扣上,一股熟悉的、令人反胃的虚弱感就顺着腕骨爬了上来,像没吃饭的低血糖,软乎乎地往骨头缝里钻,却远没到能真正困住他的地步。
带走。罗斯挥了挥手。
士兵押着林逸穿过走廊。联合国中心的地下室已经彻底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地来回穿梭,通讯器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各国语言的报告,空气里全是恐慌和混乱的味道。特查卡国王的死从来都不是一次普通的刺杀,这是一场国际事件,一颗能引爆战争的火星。
林逸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他被铐在桌子一端的固定椅上,罗斯坐在了他对面。
名字。罗斯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你知道我的名字。
走程序。名字。
林逸。
国籍。
我曾经是中国公民。现在……我想我是个无国籍者。
罗斯抬眼看向他。无国籍者。合着在你眼里,就没有能管得住你的法律,是吧?
我只受我自己良知的约束。林逸直视着他的眼睛,而我的良知告诉我,我没有杀特查卡国王。有人在陷害我。
罗斯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狠狠摔在桌上。是监控截下来的画面——他抱着炸弹从地下室冲出来,下一秒火光炸开,特查卡国王直挺挺倒了下去。画面清晰得刺眼,连时间戳都精准到毫秒,像一把把钉死他罪名的钉子。
解释。罗斯说。
炸弹是定向能量武器,冲击波是向下的。我想把它带离大楼,但太迟了。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已经把它带到了三层楼的高度。冲击波绕过了我——
可真会编。罗斯冷笑一声,冲击波是长了眼睛还是装了智能芯片?知道绕开你,专往国王身上撞?
这武器是专门设计的。有人想让国王死,还要让我来背这个黑锅。
谁?
赫尔穆特·泽莫。索科维亚人。他的家人死在了奥创事件里,他恨复仇者,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林逸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刚才就在这里,用全息投影跟我对话。你们可以去查拘留室的监控——
拘留室的监控在爆炸的时候刚好短路了。罗斯打断了他,你说巧不巧?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了上来。泽莫把一切都算死了。爆炸的时机,坏掉的监控,天衣无缝的证据链。这根本就是个量身定做的死局。
我要联系娜塔莎·罗曼诺夫。林逸说。
黑寡妇现在是协议签署国的官方代表,她不会见你。
我要联系史蒂夫·罗杰斯。
美国队长现在本身就是个在逃犯,你很快也要跟他一个下场。罗斯合上了文件夹,林逸,你被指控犯有以下罪行:一级谋杀,恐怖主义行为,非法使用超能力,破坏国际和平。根据索科维亚协议特别条款,你将被移交给国际特别法庭,在海牙受审,流程预计三个月。考虑到你这证据确凿的罪名,我猜判决结果只会是终身监禁,在专门给超人类建的监狱里。
林逸没说话,只是看着罗斯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又怕又得意的神色。罗斯怕他,从一开始就怕。怕他这股不受任何人掌控的力量,怕他哪天会挣脱所有束缚。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把他锁进死牢,永无出头之日的机会。
你不是在追求正义,将军。林逸的声音很轻,你只是在清除障碍。
罗斯猛地站起身,走到林逸面前,俯身压低了声音。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跟斯塔克,跟罗曼诺夫,跟那帮自以为是的英雄,背地里都在笑话我?笑话我是个老顽固,笑话我怕你们的力量,笑话我什么都想攥在手里?
他直起身,理了理军装的领口。也许我是。但至少我做事,是在法律的框架里。至少我不会因为我觉得这是对的,就去毁掉一座城市,杀死一个国王。
奥创是托尼造出来的,不是我。特查卡国王是泽莫杀的,也不是我。
这话你留到法庭上说吧。罗斯转身走向门口,陪审团只会看到录像。全世界都会看到录像。他们会看到你抱着炸弹,炸弹爆炸,国王死亡。他们会自己得出结论。
他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林逸一眼。
好好享受你的牢房吧,超人。这都是你自找的。
门被重重摔上,锁舌咔哒一声扣死,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审讯室里只剩林逸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刺目的白光把金属桌面照得发亮,连一点阴影都不留。他闭了闭眼,把超级听力铺了出去。
整栋楼的声音瞬间涌进了他的耳朵: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响,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报告,角落里压低声音的交谈。他很快捕捉到了娜塔莎的声音,就在上一层,正在跟某个官员争执着什么。
监控是可以伪造的,这一点你们比谁都清楚。
罗曼诺夫女士,我们有十六个不同角度的录像,全部指向同一个结果。伪造所有录像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他真的想杀国王,为什么要提前警告我们?为什么要大喊有炸弹?
为了制造混乱,为了把自己包装成英雄。恐怖分子都这么干。
他不是恐怖分子。
证据说他就是。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林逸能清晰地听到她加速的心跳,那是愤怒和挫败混在一起的声音。然后她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我要见他。
不行,罗斯将军下了死命令——
那就去告诉罗斯,他要是敢拦着我见林逸,我现在就开新闻发布会,把他这些年滥用职权、偷偷搞氪石武器研究的烂事全抖出去。我能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威胁起了作用。林逸听到那个官员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是不情不愿的妥协。
他又把听力往更远的地方延伸。维也纳的街道上,警笛声此起彼伏,新闻直升机在天上盘旋,记者们正用亢奋的语气播报着超人刺杀瓦坎达国王的爆炸性新闻。他能听到那些声音里的恐惧,愤怒,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心跳。
沉稳,有力,像某种永远不会乱掉的节拍。史蒂夫·罗杰斯。
林逸集中精神,死死锁定了那个心跳的来源。维也纳市区的一处安全屋,距离联合国中心大概三公里。史蒂夫在那里,还有另一个人——心跳更快更轻,是山姆·威尔逊,猎鹰。
他们正在说话。
不可能。林逸绝对干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