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威:我,超人,来自东方 > 第34章 重伤的代价
  柏林创伤中心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挥之不去的绝望,闷得人喘不过气。林逸贴在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外,隔着一层冰冷玻璃,静静望着里面的詹姆斯·罗德。战争机器的战甲早已被医疗团队小心翼翼切割卸下,此刻罗德身上插满各式导管与仪器管线,呼吸机、心电监护、输液泵、脑部监测设备连成片,每一次起伏都伴着机器沉闷刻板的声响。胸口裹着层层厚绷带,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连呼吸都要依靠外力勉强维持。
  主治医生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冷硬又精准,在空旷走廊里格外刺耳。脊髓T4到T6节段完全损伤,弹片穿透胸椎,直接切断了神经束,院方已经清理碎片、修补血管,可神经层面的损毁,是不可逆的。
  托尼·斯塔克瘫在走廊长椅上,身体前倾,手肘死死抵着膝盖,双手捂住整张脸。他早已卸下钢铁战甲,只穿一件黑色内搭,衣料上沾着暗红血迹,分不清是罗德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全程沉默,像一尊僵死的石雕,只静静听着,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娜塔莎靠在对面墙根,双臂环在胸前,姿态却半点不放松,那是她极度紧绷时才有的模样,林逸再熟悉不过。她轻声追问,话语里藏着不敢细想的忐忑。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混杂着好奇、敬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直白说,罗德大概率再也站不起来,即便恢复到最理想状态,胸部以下也会永久瘫痪,再加心肺功能重创,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依赖辅助设备生存。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林逸先打破死寂,声音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只问手术算不算成功。
  医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复杂。手术勉强保住了性命,斯塔克战甲内置的急救系统做了初步止血,而林逸以超音速赶路,全程没有加重伤势,这本就是医学上的奇迹,可有些损伤,再高明的手术也无力回天。
  托尼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眼眶通红,却没有半滴眼泪。那些情绪要么早已流干,要么被心底翻涌的怒火彻底烧尽。
  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反复摩擦,哑声问罗德会不会醒。
  医生回答镇静剂退去后便能苏醒,只是现阶段绝不能打扰,身体需要极致静养。托尼语气陡然变硬,再次追问具体时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医生无奈轻叹,说大概三四个小时,可话没说完就被托尼打断。托尼淡淡道了谢,起身走到观察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示意医生可以离开。医生还想再多叮嘱几句,可望着托尼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逸与娜塔莎,最终默默点头,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死寂再次笼罩下来。
  林逸望着托尼的背影,那个向来脊背挺直、满身傲气,用毒舌与自大掩盖脆弱的托尼·斯塔克,此刻肩膀微微垮着,头轻轻低垂,一动不动盯着病床上的人。那是他从麻省理工就一起胡闹的挚友,是空军里并肩试飞的伙伴,是无论他提出多疯狂的计划,都无条件站在身后的兄弟。
  托尼突然开口,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吓人。
  他说罗德本可以躲开,幻视那一击,以战甲的机动性,加上星期五给出的规避方案,完全能轻松避开。可罗德没有,因为山姆就在攻击轨迹上,他一躲,中弹的就会是山姆。所以罗德选择用战甲防护最厚的部位硬扛,用自己换了山姆平安。而山姆现在,正跟着史蒂夫逃向西伯利亚,去保护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
  娜塔莎轻声唤他名字,想打断这番自我折磨的话。
  托尼却不肯停,转过身看向两人,眼底的红不再是悲伤,而是更灼热、更灼人的戾气。他坦言罗德的战甲是自己设计,星期五的规避算法是自己编写,幻视的能量控制协议是他和班纳共同完成,那次失控、那次分心,是他创造的AI犯下的错。可史蒂夫和巴基不同,他们是刻意为之,刻意逃离、刻意对抗,为了包庇一个凶手,把他最亲的兄弟害到这般境地,可能永远再也站不起来。
  他一步步逼近林逸,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里残留的血腥味,目光死死钉在林逸眼底。
  他承认林逸救了罗德,亲眼看见他用身体做缓冲,三分钟狂奔送医,拼尽了全力,这份情他记着。可林逸同样站在对面,帮史蒂夫追查巴基、机场阻拦幻视、放任众人逃离。他直白问林逸,自己该怎么感谢一个救下朋友的人,又同时恨这个人站在了把朋友推入深渊的一边。
  林逸沉默无言,无话可辩。托尼说的对,却又不全对,所有事都纠缠在一起,是非对错早已模糊,简单的评判失去了所有意义。
  娜塔莎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没有对峙,只是轻轻隔开,试图转移话题,提起索科维亚协议,提起维也纳的真相,提起巴基或许真的被泽莫操控。
  托尼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在走廊里炸开,远处护士惊慌侧目,却没人敢靠近。他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巴基是否被控制,不在乎泽莫的阴谋,不在乎史蒂夫的苦衷,他只在乎罗德躺在那里,再也站不起来,只在乎自己创造的AI差点杀死挚友,只在乎他们这群本该守护世界的人,却在内斗里差点亲手杀掉自己人。
  他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不堪。
  语气稍缓,却字字像淬了冰的利刃,扎进空气里。他承认协议不完美,有漏洞、可能被滥用,可至少是个开端,是试图建立规则、让人做事前多一分思考的框架。而史蒂夫,只信自己的判断,以自我为标尺衡量对错,随心所欲打破规则、践踏律法,而身边的人,包括林逸和娜塔莎,要么支持,要么放任。
  林逸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和托尼的激动形成刺眼对比。他说自己从未站队任何人,只是想阻止悲剧蔓延,想在更少流血的前提下找到真相,可他失败了,罗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但这并不代表协议就是正确的,只能说明,所有人都错了。
  托尼盯着他许久,突然扯出一抹笑,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苦涩。
  他说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林逸从一开始就加入复仇者,纽约大战后就并肩,协议提出时就站在他这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可林逸始终游离在外,旁观、判断,再选择时机介入。林逸是好人,却也是孤独的人,而孤独的人,到最后终究还是孤独。
  他再次转身走回观察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疲惫到极致。
  让他们离开,罗德醒过来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让林逸回到史蒂夫身边,去西伯利亚,去保护那个凶手,去做自以为正确的事。只是要牢牢记住,记住罗德躺在这里的代价,每一次站在道德制高点时,都要想起这份代价。
  医院外停车场,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莱比锡的天空染着一片病态的橙紫,像一块淤伤,压得人心里发闷。
  林逸和娜塔莎靠在一辆黑色SUV旁,没有急着上车。远处柏林城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可那些温暖光亮,偏偏照不进这片阴冷角落。
  娜塔莎先开口,语气低沉,承认托尼说的没错,尤其是关于代价那部分。罗德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而他们所有人,都要一起背负。
  林逸轻声问,她是不是在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微妙的距离,不是物理间隔,是无形的心绪隔阂。娜塔莎沉默几秒,语气满是迷茫。机场那一刻放史蒂夫走,她以为是正确选择,以为强行抓捕只会让裂痕彻底崩裂,以为放他们去西伯利亚查真相,能避免更多流血。可如今罗德躺在病床上,她忍不住反复回想,如果当时没放人,战斗继续,会不会罗德就不会受伤,幻视就不会失控,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逸接过话,轻声打断她的自我苛责。就算那样,也会有别人受伤,可能是克林特、山姆、旺达,可能是史蒂夫,甚至可能是她自己。
  娜塔莎转头看他,绿眸在暮色里沉得像深潭。
  她说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一旦开始计算代价、权衡谁的受伤可以接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