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的身体把楚倾袖包裹在怀中,替她挡住了灼热的阳光,楚倾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又清冽的味道。
她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不用,我自己来。”楚倾袖逞强的推开宫沧诀。
宫沧诀也没坚持,但却只手按在推车上,推车止步不前,他看向伏夜,让伏夜动手。
楚倾袖这次没拒绝,却垂着眸不说话。
宫沧诀神色冷硬,黑眸深沉,他忽然上前捂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楚倾袖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的手掌处,破了很大一块,虽然擦伤不深,但面积却很大,若是不处理好,这么炎热的天气,一定会发炎。
他拧眉,声音冷到极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楚倾袖还是不说话。
宫沧诀最讨厌她沉默,像个哑巴,他生气又心疼,但最后也只是掏了张汗巾替她包扎伤口。
楚倾袖动了动,缓缓的抬眸。
多日不见,宫沧诀还跟从前一般,只是脸上的线条比平日冷硬很多,像个冰块儿似的,他的动作很轻,就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轻柔的就好像包裹着她伤口的汗巾。
楚倾袖眼睛忽然变得干涩,心脏仿佛破了个洞,有东西流出来,名为难过。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师父入狱,后来又是尤桐,现在就连现在安崇一家性命都岌岌可危,这些都是她在乎的朋友。
“少管闲事,你会轻松很多。”他淡声说,始终落在她的手上,“是福是祸,全凭他们的造化。”
“你为什么不救我师父。”楚倾袖低声问,“他跟了你很久不是吗。”
“本王身边从不缺大夫。”他说,甚至有些无情。
楚倾袖沉默了。
包扎好后,他说:“本王不是跟你开玩笑,不要多管闲事。”
宫沧诀没有明令说哪件事,但偏偏楚倾袖就是知道,在宫沧诀离开时,她忽然闷声说:“我师傅是不是背叛你了?”
宫沧诀的背影顿住。
楚倾袖看着他:“上次你把师傅关进水牢,不仅仅是因为他替我求情的缘故吧,一定还有其他事。”
她之前就有所猜想,宫沧诀是混账,但不会对身边人下狠手,可他不仅打了师傅板子,甚至还关押了,如今出事,更是坐视不理。
这不是他的性格,宫沧诀这人可护短着呢。
宫沧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这么离开了。但楚倾袖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可她想不明白,她师傅为什么背叛宫沧诀。
梅林所并不是很大,每个学生一间寝室,单人住,格局有点像没二楼的现代学生公寓。
楚倾袖是忽然入住,太监宫女来不及打扫,又或者知道房大夫犯事,她又不受宠,所以才敷衍她。
这会儿小羽跟水荫都回来打扫卫生,楚倾袖则是去周围转转。
这里大抵是朝廷忠臣嫡女的住宿,环境不算差,在这里居住的只有姜雅婷跟师兴湘。
楚倾袖记得,师兴湘似乎跟姜雅婷不太合得来,至少两人就没在一起玩儿过。
“哟,这谁啊。”姜雅婷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她倚在红漆柱旁,啃着糕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不是住在起零斋的楚倾袖小姐吗?怎么也会跑到这边跟我们挤在这马蜂窝里啊。”
她说话尖锐,虽带着讽刺之意,但没有敌意。
楚倾袖看着她的神态莫名觉得熟悉,道:“还用说,自然是被扫地出门了,倒是姜小姐,这还没到回宫的日子,你怎么回来了。”
姜雅婷挑了挑眉,神色掠过一抹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无聊。再说了就只需你提前回宫就不许我吗。”
楚倾袖笑了笑,回去看小羽几人整理的如何。
姜雅婷目送她离开,眸底有别样的意味,她漫不经心的看着糕点,觉得有趣。
都被人赶出来了居然还不痛不痒,也不觉得丢人。
“大小姐,您可里欧它远点吧,听姥爷说,娄侯爷一直都不待见楚小姐,镇北侯府除了老太君,没人喜欢她。”她的心腹雅明时候。
“镇北侯府表面上是娄翰尉做主,但娄翰尉很孝顺老太君,而且如今侯府都是老太君打理的,到时楚倾袖加入侯府,管的是宅子,只要老太君喜欢,肚子争气就好,至于娄翰尉喜不喜欢不重要。”
姜雅婷说,到时看得开,觉得楚倾袖有趣,只是在这后宅后宫,只懂得明哲保身是不够的,聪明的,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楚倾袖回去时屋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这里的家具摆设自然跟起零斋是没得比的,姜雅婷跟师兴湘屋里的东西都是自家爹妈帮着购买替换,楚倾袖到不指望楚唐平,且她对这些家居陈设也不感冒,能用就行。
“小姐,这是谁给您包扎的伤口。”小羽要替她处理伤口时,发现他双手掌上的汗巾,“看着料子还不错。”
楚倾袖摘下放好:“先上药吧。”
小羽懂了。
后来,关于尤桐大闹皇城门的事还是被压了下来,但太皇太后大怒,严令禁止宫女内侍谈论此事,还遣走了当日守卫的侍卫发配太庙,尤桐则被关禁闭十日,抄写礼乐,就连安崇也没能安然无恙,由场主变成了小厮,现在就只能在马厩打杂铲马粪。
虽每个人都受到连累,但结果已经比楚倾袖预想的要好很多。
次日,楚倾袖去骑射场前让水荫会楚府问二姨娘要了份上个月十八号的入府名单,还打发了小羽出宫调查当地较为年老有威望的人。
晚些从骑射长回梅林所时,她遇见了尤桐还有师兴湘以及楚晚宁。
楚晚宁依旧戴着面纱,脸应该没好,稍后些还站着关玉柔,她牵着楚晚宁的狗。
这三人想来不是很合,今日却破天荒的待在一起。
“汪汪——”
那鬣狗一瞧见楚倾袖就大喊大叫,龇牙咧嘴,死瞪着她,记恨着上次发生的事。
楚倾袖无所畏惧,她看着尤桐,尤桐把脸扭开,显然还在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