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转瞬即逝,隐隐约约…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沈青戈分明看得真切——那绝非月光,也非烛火,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来自幽冥的蓝光。
她立即收势,软剑横在身前,全身戒备。
这荒废已久的别院里,怎会有人?
沈青戈手腕一抖,软剑悄无声息地缠回腰间。
她屏住呼吸,缓步贴近窗棂。
就在此时,又一束幽蓝光芒自窗纸后猛然亮起,比先前更为刺目!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那绝非错觉。
指尖悄然点破一小块窗纸。
她俯身向内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是谢闵!
只见他赤着上身端坐于室中蒲团之上,从胸口延伸到腹部,渗出一道诡异的蓝光。
森森寒气自他肌理间蒸腾而出,肉眼可见。
他的眉睫、发梢竟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整个人如同冰雕,唯有紧蹙的眉宇间透出极力忍耐的痛苦。
他……这是在修炼什么邪门功法?
沈青戈心头剧震,不及细想,当即决定抽身退走。此地不宜久留!
但,已经晚了…
“何人?!”
一声冰冷的厉喝骤然响起。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身后袭来,凌厉的掌风直取她后心!
沈青戈旋身后撤,险险避过这一击,腰中软剑已再次滑入掌中。
月光下,只见一个身着深色劲装的暗卫拦在身前,目光狠厉。
“擅闯禁地者,死!”
暗卫话音未落,剑已出鞘,直直朝着沈青戈面门袭来。
沈青戈手腕轻抖,软剑如银蛇出洞,却不硬接,剑尖一偏贴上对方剑脊,顺势向下削去。
那暗卫显然也是个中好手,剑势不收反进,直取她咽喉。
她旋身后撤,软剑在身前舞出一片银光,将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身形交错,剑刃相击发出清脆鸣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沈青戈心中焦急——她每一招都留了三分力,生怕惊动屋内之人。
可这暗卫的剑法狠辣老练,招招致命,让她不得不全力应对。
转眼十余招已过,两人仍打得难分难解。
暗卫的剑势越来越急,如暴雨倾泻;她的软剑却柔中带刚,每每在险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她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只求制敌,不欲伤人。
终于,她寻得一个破绽,软剑如游龙般缠上对方剑身,一绞一夺。
暗卫只觉虎口发麻,长剑应声而落。
不待他反应,沈青戈已近身连点他三处大穴。
暗卫僵立原地,眼中满是惊诧,却也无话可说——对方分明处处留情。
“得罪了!”沈青戈抱拳,就要离开。
此时,忽觉一股凌厉劲风扑面而来!
未及反应,一只大掌已扼住她的咽喉,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掼在墙上。
双脚瞬间离地,窒息感汹涌而至。
月光下,谢闵只随意披着一件墨色外衫,襟口大敞,露出紧实的胸膛。
他周身那诡异的蓝光与寒气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体温与细密的冷汗,肌肤在月色下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墨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找死!”他声音低哑,尚未平复喘息,指节却如铁钳般寸寸收紧。
沈青戈喉间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软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她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这时,那个暗卫在屋里掌了灯。
沈青戈看清了他眼中的杀意。
她喉间空气被彻底截断,眼前已泛起濒死的白光。
就在意识涣散的刹那,她猛地提膝撞向对方丹田要穴——
谢闵闷哼一声,手上力道骤松。
沈青戈趁机旋身挣脱,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便被一股更凶悍的力道狠狠掼回墙上。
双腕被他单手扣住高举过头顶,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墙上。
他滚烫的胸膛紧压着她急促起伏的胸口,单膝强硬地抵住她双腿,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说!谁派你来的?”他狠厉的眸子近在咫尺。
“没有人!”沈青戈急声道,“王爷,臣妾自小习武,入府后恪守本分,唯恐损了王府体面,才想着寻个僻静处活动筋骨。”
谢闵眯起眼眸审视着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
他掌心的温度高得异常,沈青戈吓得大气不敢喘。
“若臣妾想逃,”她迎着他的目光,“方才那暗卫根本拦不住。若真要灭口,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也就不会耽搁这么多时间。”
谢闵眉头紧锁,眼中疑云未散,微微侧首。
“燕峥?”
那名唤燕峥的暗卫立即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声音里带着愧赧:“回王爷......方才交手,卑职......确实技不如人,甘愿领罚。”
燕峥的武功在王府暗卫中堪称翘楚,否则也不会被选为贴身护卫。
今日竟败于一介女流之手,这让他无地自容。
沈青戈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这暗卫还算磊落。
然而谢闵的钳制却丝毫未松。
“看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玩味,“是我小瞧你了,我的侧妃。”
“王爷恕罪,”她急声道,“臣妾保证,绝不会再来打扰王爷......练功......”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失言。只见谢闵眸中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你看见了什么?”
这一刻,沈青戈清晰地感受到——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便是取死之道。
“没......没有......”她声音微颤,“我刚来......就被发现了......”
谢闵勾起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你怎知我在练功?”
沈青戈心知失言,索性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臣妾方才走近时,见屋内蓝光一闪。透过窗隙,恰好看见王爷......赤着上身坐在其中。”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裸露的胸膛,又迅速别开脸,“除此之外,臣妾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他的声音自头顶压下,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