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 > 第211章 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谢闵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那么,大昭死,或是你死——你选哪个?”
  谢尧一怔,怔了许久,旋即冷笑出声:“谢闵,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怎么偏偏这般死心眼?你想死别拉着我!!”
  他顿了顿,俯下身来,“若要选,那便我和大昭都活着——我让你死。”
  话音落下,他冷眼逼近。
  谢闵坐在椅中,未曾起身,也未曾退让分毫。他仰着脸,目光清凌凌地映着谢尧逐渐扭曲的面容,直到那张脸近在咫尺,他才缓缓开口:“你给我下了药。”
  此刻,他已察觉四肢渐沉,指尖微麻,想站也站不起来了。
  谢尧直起身,后退两步,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快意:“谢闵啊谢闵,百密一疏。你还是不长记性。”
  谢闵眸光微沉,语气却依旧平静:“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杀了你?”谢尧弯腰凑近,“多可惜。谢闵,我要的是名正言顺。你若带兵进宫,我大可安你一个谋反的罪名——可你偏偏只身前来,倒是让我费了不少心思。”
  “所以现在呢?”谢闵问。
  “现在——”谢尧唇角勾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要你坐在大殿之上,亲眼看着我登基。”
  谢闵闻言,反倒轻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你这皇位坐不稳,非得我在场替你镇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偏不倚地捅进谢尧最疼的地方。
  “都怪父皇!”谢尧猛地吼出声,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他从不信我!立我为太子,却不给兵权。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功绩都是你的——边关平叛是你,朝堂安民是你,连那些老臣私下议起储君,说的也是你谢闵的名字!”
  他越说越快,声音在颤抖中拔高:“我坐在这东宫三十余年,满朝文武,有几人真正将我放在眼里?今日,我便让所有人看清楚——你谢闵,亲手辅佐于我,臣服于我,甘心将这兵符交还于我。这大昭的天下,从今往后,是我说了算!”
  话音落尽,殿中一时寂静。
  谢闵望着他,“若我不肯呢?”
  谢尧走到谢闵身边,从他腰间一把拽出兵符,握在手上。
  “谢闵,你我都是可怜人,我其实并非在意这天下,只是没有这天下…我便死了。你也一样。明明我们可以活得好好的,我们可以拿兵符压着焰族。可你就是想不开!”
  谢闵冷声开口,“你受制于焰丸一天,便不可能压制焰族!你把命看得这么重,焰族才有可乘之机!”
  “那你说怎么办?把命交出去吗?”谢尧大喊。
  谢闵点点头,“是!真的舍了一条命,才会摆脱焰族!”
  谢尧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闵,“你疯了!!反正母后已经答应我了!!她给我用不尽的焰丸,我保大昭与她焰族相安无事!”
  “皇嫂若真的心悦于你,为何不给你施咒助你缓解寒毒?”谢闵问。
  谢尧咬了咬牙,“根本没有那咒语,所谓施咒不过是骗我们取焰族女子的幌子。”
  谢闵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谢尧被他笑得头皮发麻,随即冷哼一声,“明日大典,我要登基,你若多说一句,沈家全家陪葬!”
  谢闵一怔,“你敢!!”
  谢尧轻笑一声,“我早看出来,你在意那个和离的沈侧妃!!沈家一家老小现在我已经安置好了…”
  谢闵猛地抬起头!
  谢尧勾起唇角,笑得更大声,
  “明日你助我安稳登基,我便饶他们不死。若你明日耍什么花招……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狠狠甩了甩衣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边走边吩咐:“去准备——明日大典,我要满朝文武,一个不少。”
  谢闵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
  次日。
  太和殿前,百官肃立。
  谢尧身着衮冕,自丹陛拾级而上。
  冕旒的玉串随步履轻轻晃动。他走得极稳,面色庄严。
  可他越走得高,越觉得两旁朝臣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按下心中不快,居高临下地望向殿中。
  谢闵坐在龙椅下首的一把太师椅上。
  他身着常服,未着朝冠,面色略显苍白。
  百官窃窃之声骤起。
  “四王爷这是怎么了?”
  “听闻昨夜入宫后便未出来……”
  “前日,先皇出殡时还好好的…”
  “嘘——”
  谢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悦,朗声道:“先帝崩逝,朕承大统,今日登基,百官见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
  百官俯首,山呼之声响彻大殿。
  谢尧这才勾起嘴角。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满殿伏地的身影。这是他等了三十年的时刻——所有人都在他脚下,所有人都在向他跪拜。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下首的谢闵。
  只见他微微垂着眼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谢尧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闹,今日便算成了。
  他抬起手,示意众卿平身,清了清嗓子:“今日,朕登大宝,望诸卿同心协力,共襄国事。朕年轻德薄,日后若有不到之处,还望诸卿直言不讳。”
  一番话得体周全,挑不出毛病。百官再度俯首。
  谢尧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温和:“昨日,朕与四弟深谈一夜——”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慈和地看向谢闵,“四弟深明大义,愿全力辅佐于朕。朕心甚慰。”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正是那枚兵符。
  “四弟身体抱恙,不便再掌军务,自愿将这兵符交于朕。”谢尧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掷地有声,“从今日起,大昭境内,所有兵权,悉归朕躬!”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低着头的众臣,心里有一丝不悦。清了清嗓子,声音愈发威严:“京都总统令——邵云听令!”
  话音落地,列中一人应声而出。邵云身披铁甲,步履沉稳,行至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属下在!”
  谢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命你——即日起,接管京营防务。京都所有官兵,由你清点造册,重新整编。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接管京营——这是要将谢闵的兵权连根拔起。三万素甲佩刀的京营将士,转眼便要易主。
  邵云跪在殿中,纹丝未动。
  谢尧等了一息,见他没有立刻领命,眉头微微皱起:“邵云,朕在问你。”
  邵云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谢闵,见他还闭着眼睛。
  他收回目光,垂下头,俯身叩首:“臣——领旨。”
  谢尧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邵统领常年镇守京都,劳苦功高。”他的声音忽然放缓,“朕体恤你,现将永嘉公主许配于你。即日成婚,不必推辞。”
  殿中又是一静。
  邵云身形一怔,跪在原地,铁甲下的脊背纹丝不动。他沉默了片刻——
  “臣,叩谢陛下隆恩。”邵云的声音依旧平稳,俯身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