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从裴家老宅出来便急忙打车去了公司。
一路上,她看着手机里那几个未接,还有祁砚临给她发的消息。
【雪儿,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我知道错了,但她是我的重要客户啊!我不能不管。】
【别闹了好不好,我以后注意分寸。】
起初消息回得还算正常,最后索性装都不装了。
【你任性也该有个度吧?】
【那套西装十几万我都没跟你计较!】
【搞什么人间蒸发!】
【没想过你心肠这么歹毒!一个客户,你至于上纲上线么!】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你要是不来,明天就当你休息了。】
程立雪呆呆地看着页面上他的消息。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很不值钱。
也下意识地想衡量这段为期不到三个月的感情是否要继续。
女朋友不见了,他没找。
觉得她在耍性子断联。
要是真发生了点什么,他良心过得去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逃婚那天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接,陪着他所谓的重要客户江轻语过生日。
后来是裴绾和裴厌帮的忙。
不然命都搭上了。
昨晚也还好裴绾机智,电话中断后立马联系了裴厌,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在那个地方待多久。
裴厌虽然人看着讨厌,但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人。
他这臭脾气,大概是因为待在家里,确实是空窗期太长了。
所以才会……
“程立雪!在想什么呢!”她心烦意乱。
想起裴厌那无理的要求,顿时觉得脸颊滚烫。
程立雪在车子停在公司门前时下了车,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祁砚临这些天一直很忙,有个项目一直拿不下来。
这个项目还是江家的。
程立雪也是昨天才知道,江轻语是江家的小小姐。
江家有三个儿子,江轻语是江家的掌上明珠。
祁砚临在江轻语身上做了不少功课,也花了不少心思。
但即使这样,江家的项目还是没能拿下来。
叩叩--
“进!”里面的声音烦躁急促。
程立雪端着咖啡走进来时,刚抬头的祁砚临明显有些愣住。
他急忙起身将门关了起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他边说边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没等程立雪说话,祁砚临气势汹汹地解释:“都跟你说了,江小姐只是我一个客户,客户就是上帝,雪儿,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哪儿闹了?”
她到现在,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全是他一个人在控诉。
真是可笑!
祁砚临见她有些不高兴,又柔下声来哄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昨晚也应该一声不吭地离开!”
“你就不问问我昨晚干嘛了?”
程立雪突然对他的了解有了不一样的改观。
之前还觉得他是个事业心极重的男人。
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魅力。
可现在,感觉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祁砚临一怔,“你昨晚怎么了?”
“我昨晚被关在休息室了……”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总裁办的门外传来细微的高跟鞋声。
祁砚临耳尖,眼神朝门外看去,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随后收回了手。
“你先回去,晚点再上来找我。”他催着程立雪离开。
程立雪双脚顿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手,眼神发冷看着他。
“就这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别闹,我事业正在上升期……”
“……”
昨天她以为祁砚临在接待重要客户,所以并没有把两人的关系放到台面上来。
而且,她也需要这份工作。
大学毕业后就怀了孩子,生完孩子完全跟社会脱节。
她已经完全忘了当初最初的梦想。
现在只想努力赚钱。
并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是靠关系进来的。
两人的沉默,直到江轻语推门而进,程立雪才颔首转身想离开总裁办。
“站住。”挎着爱马仕的江轻语侧身瞥着程立雪,又回头看向祁砚临。
祁砚临额上冒虚汗。
程立雪一怔,停下脚步。
“江小姐。”她客客气气。
江轻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程秘书?对吧。”
“是我。”
“昨晚灰溜溜地跑了,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没跑,我只是……”
“只是什么?泼我不成,现在又要找什么理由来挽救你昨晚连件衣服都没找到?”
程立雪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蛋,又看向一旁的祁砚临。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没有阻拦江轻语的行为。
“我昨晚被反锁在了休息室。”她的眼神,依旧是看向祁砚临。
祁砚临终于听清这件事,倏然抬眸看向她。
原来她没有耍小脾气,她是真遇到了困难。
不过他那时候确实没帮上什么忙,真该死!
江轻语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祁砚临,似乎想看穿点什么。
“是么?那你怎么出来的?谁又能证明?”
“打电话给我男朋友,他没接,后来是我一位朋友过来开的门。”
“……”祁砚临没吭声。
昨天晚上他确实看见有几个程立雪的未接。
但那时候衣服弄脏了,还有几个客户需要维护,他真没法在这个时候抽身去找程立雪。
就当她是真生气了。
女人嘛,过两天自己又把这给哄好了。
“这些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泼我这件事,我需要你道歉。”江轻语坐在沙发上。
“……”程立雪沉默两秒,并不接受她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泼到您,要道歉,也是跟祁总道歉。”
“你!”江轻语气得站起来,“要不是砚临,这酒是不是就得泼我脸上来了?!”
程立雪听着江轻语叫他砚临。
眼神再次投向他。
祁砚临安慰江轻语。
程立雪看着他将江轻语请到沙发上坐下。
“好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嘛!程秘书刚才已经跟我道过歉了,别为难人家实习生!”
他突然转过身看向程立雪,给她使了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程立雪紧攥着拳头。
江轻语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歉,再走!”
程立雪没吭声,只是一味地看着祁砚临。
祁砚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硬下头皮,“程秘书,跟江小姐道个歉,这件事就过了。”
“祁总。”程立雪口中祁总二字说得格外沉重,“您让我跟她道歉?”
祁砚临沉默不语,在想着怎么把人先弄出去。
江轻语浅浅一笑,“怎么?做错事道个歉都不会?你妈没教你?”
程立雪攥紧拳头。
又见祁砚临在一旁做着拜托的手势。
她不愿失去自己的工作,只好忍气吞声。
毕竟,酒确实也是自己撒出去的。
“对不起,江小姐。”
“这还差不多!”江轻语摆摆手。
送走程立雪,祁砚临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