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手落下去时，我还在喊人。
我握住那只手，往他胸前放。
“乖，别乱动。妈妈抱着你呢。”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搂住我。
后来有人过来，伸手探了探，又让我把孩子放下。
我摇头，抱得更紧。
“他怕冷。”
我坐在墙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叫到喉咙发不出声，才将脸贴到他额头上。
那个让我亲一口再睡觉的孩子，再也不应我了。
“你已经很乖了。”
“不是你的错。”
我替他扣好衣领，抱着他往外走。
没有人再拦我。
走到医院门口时，太阳很刺眼。我用小毯子遮住他的脸，低头哄他，再忍一会儿，马上到家。
路上有人认出我，举起了手机。
我没有力气躲。
陆羽很快打来电话。
“你抱着孩子去街上干什么？照片都传到我这里了！”
我停下来，拂掉安安鞋边沾着的灰。
“许知意，说话！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大？”
“他累了。”
我轻声说，“我带他回家。”
陆羽沉默片刻，声音缓和了一点：“别闹了。回去等着，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顾淮也打来电话，叫我别再让人拍，晚晚已经答应不追究。
我没有回答。
安安额前一绺头发翘着。我腾出手，慢慢替他理好。
到家时，门禁响了一声。
没有开。
我换了一只手抱孩子，又试了一次。
屏幕上显示，权限已失效。
物业打来电话，说陆先生交代，暂时不要让我进门，让我联系他。
我望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门后有安安的小拖鞋。他怕我忘记，早上出门前特意摆好了，说妈妈回来就能穿，不用弯腰找。
我想起好多年前，陆羽拿着这把钥匙，放进我手里。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那天我哭了很久。他把我抱在怀里，说不会再有人伤害我。
我曾经那么相信他。
怀里的孩子越来越沉，我却舍不得放下。
我没有再拨电话。
我抱着安安，走上了天台。
......
当晚，陆羽还在让物业找人。
他叫助理重新开通门禁，又订了一份安安最喜欢的蛋糕。
“告诉她，晚晚不计较了，让她把孩子带回病房。”
陌生号码在这时打进来。
陆羽听了几句，烦躁地捏住眉心。
“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端停了停。
“陆先生，我们说的是孩子的母亲。”
“许知意已经身亡。请您过来配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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