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说:
  “哥,你不是没看见,你是不想管。”
  他低下头。
  “是。”
  这一声承认,来得太晚。
  小满那天正在二楼做心理辅导。
  老师让她画家。
  第一次,她画了一间没有门的房子。
  第二次,门外站着一个黑色的大人。
  第三个月,她终于画了一扇打开的窗,窗台上有花,屋里有床和书架。
  她拿给我看。
  “姑姑,这是我的房间。”
  我问:
  “门口这个人是谁?”
  她说:
  “你。”
  “为什么我站在门口?”
  她想了想。
  “因为你会挡住坏人。”
  我眼眶热得厉害。
  身体也在慢慢养。
  一开始,她总藏食物。
  饼干塞枕头底下。
  面包藏书包夹层。
  牛奶喝一半,剩一半,说留给明天。
  我没有骂她。
  每天都告诉她:
  “吃完还有。”
  “明天也有。”
  “你不用藏。”
  半年后,她终于不再把食物塞进角落。
  体重涨了,脸上有了肉,眼睛也不再总盯着地面。
  她开始在书屋帮我给小朋友发绘本。
  声音还是小,但会笑。
  那天晚上,弹幕久违地出现。
  【福星开始发光了。】
  【不是天上掉金子,是她爸爸留下的善意,终于到了愿意珍惜的人手里。】
  【护好她,她也会护着你。】
  我看着小满熟睡的脸,轻轻给她掖好被子。
  “我会的。”
  何琳没有认输。
  她先开直播。
  哭着说自己被网暴,说普通家庭照顾烈士遗孤太难。
  “我承认我脾气急,可我从没想害她。”
  “你们只看见我骂她,没看见我给她做饭、送她上学。”
  “一个外来的孩子,会打乱整个家庭,你们不懂。”
  这一次,网友没让她演下去。
  “给她做饭?冷剩饭吗?”
  “送她上学?不带午饭送去低血糖?”
  “外来的孩子?拿补助时怎么不说外来?”
  直播不到半小时就被举报封了。
  她又去单位求领导,说自己可以写检讨,可以继续参与公益弥补。
  领导只问她:
  “你想弥补孩子,还是想补回你的先进名额?”
  何琳答不上来。
  她和我哥彻底撕破脸。
  退赔款压下来,他们卖掉了一辆车。
  宋嘉树的高价兴趣班停了。
  何琳娘家原本还替她骂我,一听要赔钱,立刻劝她跟宋明远分清责任。
  她不服,跑到我妈家哭。
  “妈,我嫁进宋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知夏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您不能不管。”
  我妈看着她,神色冷得陌生。
  “你把小满关在阳台的时候,想过她才六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