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没意识到不对,还在笑眯眯地和我介绍。
  “咱们芜川乡是穷,但是人杰地灵,你来的路上也看到了,能坐到这一站的大多都是乡里的村民。”
  “这两天知道你要来考察的消息,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就等着你一声令下建设家乡呢。”
  “诶诶,就在那呢,王铁柱,李德全,你们站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我面对笑意地朝他喊的方向望去。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几人此刻就像缩头乌龟,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陈健一把扯过啤酒肚男的袖子:
  “这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负责人,前两天去县里办事,今天赶回来配合工作。”
  “还有这个,李德全,等你们公司的技术人员进来了,他们两个就一起帮衬着组织。”
  “那边那两个也是我们乡的,在车上工作。”
  “诶,你们是从一趟火车上下来的,应该都已经见过了吧?”
  他们两人低着头没吭声,远处那两个扯着嘴角打了声招呼后跑开。
  我轻哼一声:
  “是见过了,还打了交道呢,我这箱子就是被他们弄的。”
  陈健的视线落上去:
  “这箱子怎么被烫成这样?”
  我笑眯眯地没讲话,陈健看着头低得和鹌鹑似的两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们是不是又在车上抽烟了?这两洞不会是你们烫的吧?”
  他们还是没吭声。
  陈健一拍大腿,立马和我道起歉来:
  “哎呀,老同学,他们俩在这小地方待久了,上不了什么台面,嘴里没烟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这箱子多少钱?我让他们赔给你,再给你道个歉,你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你读书的时候就优秀,一毕业就创业了,高瞻远瞩,比我强多了,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他踹了他们一脚:
  “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王铁柱和李德全立马赔起笑脸:
  “原来您就是秦总,真的是没想到,秦总是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车上的事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一时得意忘形,我们给您道歉。”
  “下次我们再也不在车上抽烟了,哪都不抽,成不?”
  “不成。”
  “什,什么?”
  我冷哼一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你刚刚不是在车上说芜川乡不欢迎我,让我趁早打道回府吗?所以我已经叫人来接我了。”
  “这箱子你赔不起,我也不用你赔,地也不用去看了,我现在就走,不在您这宝地多留一秒。”
  陈健急了:
  “哎呀,老同学,这项目不能就这样停了呀。”
  “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知道我们做的不好,你想怎么解决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去看地,哪怕你想换负责人,我也都依你。”
  话落,王铁柱和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赶紧拉住我的箱子:
  “秦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
  “你看我们这么多乡里乡亲的,就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呢。”
  “是啊,秦总,我们芜村乡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机会,你也舍不得看着乡亲们饿肚子吧。”
  我转头扫视了一圈。
  刚刚车上那些默不作声,甚至劝我安静的乘客此刻都拖家带口地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撇过脸,丝毫没被道德绑架:
  “我说出口的话不会再变,告辞。”
  “等等。”
  陈健上前一把拦住我。
  他脸上还是那副苦相,语气却莫名冷了几分。
  “老同学,来都来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卖我一个面子,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这慈善企业家的身份说出去也不好听呀。”
  他的话像盆油一样泼在我心尖的火上,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和陈健大学时根本没什么交情,也没说过几句话。
  毕业后我创业,他下乡,两人本是殊途。
  要不是看芜川乡的乡民可怜,又还算敬佩他能响应号召来吃苦却迟迟没做出成绩无法升迁,我根本不会答应他的邀约。
  他倒好,管理不善,还拿我的名声来威胁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一把夺过箱子。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
  说着,我转身就走出站口。
  他还想追上来,却被上前的保镖拦住。
  直到迈巴赫启动,我才听到陈健气急败坏的声音:
  “秦月舒,你非要撕破脸是吧?”
  “行,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