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最上方写着六个字。
【客户推荐奖励。】
宋凝月以家长代表的身份，为餐厅带来二十八份长期订单。
每配送一份，她能拿6元介绍费。
增加水果和酸奶后，每份再加2元。
按照原定供餐日计算，她最多能拿2万多元。
琪琪妈妈一把抢过协议。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气得发抖。
“宋凝月，你拿我们孩子的餐费挣钱？”
其他家长也挤了过去。
“难怪你逼大家换餐！”
“难怪加酸奶时，你比谁都积极！”
宋凝月脸色煞白，伸手去夺协议。
“这不是回扣，是推广奖励！餐厅愿意给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负责人冷下脸。
“您当初承诺，所有家长都知道并同意推荐费。现在家长否认知情，我们只能终止奖励。”
“另外，您多次以幼儿园名义增加餐品，我们会保留追责权利。”
宋凝月恼怒地指着他。
“菜单是你定的，价格是你报的！现在出了事，想全推给我？”
负责人将更多聊天截图交给检查人员。
其中几句话格外刺眼。
“普通蔬菜别写普通蔬菜，要写有机时蔬。”
“鳕鱼不用太多，摆出来好看就行。”
“家长看不懂成本，重点是档次。”
一位爸爸猛地扯下门外的横幅，摔到她脚边。
“我儿子每天饿得回家找吃的，你还说这是高端饮食？”
“你拿孩子挣钱，还有脸说为了大家好？”
家长围住宋凝月。
“补交的钱你出！”
“谁推荐的，谁负责！”
她用力推开挡路的人。
“套餐是你们自己签的，钱一分都别想找我要！”
检查人员厉声制止争吵。
“餐费由实际购买人承担。至于宋凝月是否存在欺骗、隐瞒获利，各位可以依法处理。”
“谁再堵塞园门、影响教学，也要承担责任。”
门外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几名拍视频的家长悄悄删除了内容。
下午，保健老师拿着餐厅材料快步走进办公室。
“舒园长，有机证书编号对不上。”
“菜单上的澳洲牛排，进货票据却是国产谷饲牛肉。”
我立即起身。
“暂停供餐，封存留样和票据。通知监管人员。”
餐厅负责人匆匆赶来解释：
“食材本身符合安全标准，儿童餐只是用了宣传名称。”
我将票据拍在桌上，冷声问：
“国产牛肉写成澳洲牛排，普通蔬菜按有机价格收费，这只是名称不同？”
他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当天，监管人员封存了宣传单、进货记录和食品留样。
家长群再次炸开。
有人担心安全，有人要求退款，还有人试图把责任推给幼儿园。
我只发布了一份通知。
“新餐厅暂停供餐。明日起恢复原营养餐，愿意参加的家长重新登记。”
“新餐费用争议，由餐厅、推荐人和实际购买人按合同处理，幼儿园不再代收。”
五分钟内，二十七名家长提交申请。
唯一没有提交的，是宋凝月。
她发来一句话。
“我家孩子不会再吃你准备的廉价饭。”
第二天中午，乐乐坐在教室角落，看着其他孩子吃山药肉丸，不停咽口水。
“舒老师，妈妈说我不能吃。”
我拉开椅子，把一份没动过的餐放到他面前。
“这是老师请你的。”
乐乐迟疑地看着我。
我把勺子递给他，轻声说：“吃吧。”
大人的错，不该让孩子饿着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