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道歉的第一天,宋凝月迟迟没有动静。
法院规定发布时间是上午十点。
九点五十九分,她的声明才出现在家长群和本地平台上。
她承认修改采购价格、传播不实信息,也承认隐瞒自己与餐厅存在奖励协议。
评论区很快有人认出她。
“这不是说12元儿童餐全是冻货的那位妈妈吗?”
“自己拿推荐费,还诬陷园长收回扣?”
“高价不等于营养,孩子吃不下有什么用?”
宋凝月很快关闭评论。
第二天,她又把声明设成仅部分人可见。
律师保存证据,提交法院。
她被要求重新发布,并延长展示时间。
这一次,她没敢再耍花样。
园里的生活渐渐恢复正常。
原供应商没有因为被撤换而涨价,仍按旧合同配送。
秦师傅回到厨房那天,几个孩子趴在玻璃窗外看他做肉丸。
乐乐举着手问:“今天能多吃一个吗?”
秦师傅笑了。
“先把青菜吃完,就给你加。”
午餐时,山药肉丸、番茄炒蛋、清炒菜心和冬瓜汤摆上桌。
没有丝带,没有写着进口、有机的卡片。
孩子们却吃得很快。
琪琪举起空碗。
“舒老师,我还要饭!”
保育老师一连添了十几次。
当天的剩餐,只剩一点菜汤。
家长收到照片和进食记录后,群里难得安静。
晚上,琪琪妈妈单独给我发来消息。
“舒园长,对不起。”
“我听别人说几句就跑来骂你,还把孩子不吃饭的责任推给老师。”
“补交的1900元,我已经付了。”
我只回复:“收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能不能重新带中一班?孩子们都很想你。”
我没有立刻答应。
第二天,二十六名家长一起交来申请书。
这一次,每个人都把内容看完,才在最后一页签字。
申请书上只有一句话:
“希望舒老师继续任教。我们愿意配合幼儿园的合理安排,也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翻完名单,抬头说道:
“下个月开始,我每周带两天课。其余时间,由新班主任负责。”
家长们没有讨价还价。
月底,餐厅退款陆续到账。
有人在群里提议聚餐庆祝,刚发出来就被其他家长制止。
“还吃?我现在看见牛排就头疼。”
“以后谁再拿贵不贵判断好不好,我第一个反对。”
“12块能做得干净又营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老师把重新核算后的餐费账目贴在公示栏。
每笔采购对应票据,每日用量和剩余数量都能查询。
曾经指责我账目不透明的人,站在栏前看了很久。
一位爷爷指着采购单,低声感叹:
“鸡蛋、肉、菜,样样都涨价。12块还能做成这样,园里确实没挣钱。”
旁边几名家长沉默下来。
我将最后一张票据压平,钉进公示栏。
事实一直摆在那里。
只是以前,他们宁可相信昂贵的包装,也不肯低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