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何家老太爷写的。
  日期在十八年前。
  “玉兰,若我出了事,请你带走孩子。云纹金印不能落入顾家手中,何启山不可信。”
  我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背后都更冷一分。
  原来我不是在医院里意外抱错。
  是有人故意把我送走。
  奶奶不是捡到我。
  她是在保护我。
  而我的亲生父亲何启山,早在十八年前,就被自己的父亲认定“不可信”。
  恶名簿翻到新的一页。
  【何启山:旧债显现。】
  【债由:参与遗产争夺,遗弃亲女。】
  我拿着信,第一次感到愤怒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能压下去的。
  当天晚上,何启山主动来找我。
  他站在门外,神色疲惫。
  “知微,云鉴现在情况不好。顾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董事会也开始动摇。”
  我问:“所以呢?”
  “我需要你帮忙。”
  他大概终于发现,我不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放到角落里的人。
  我看着他。
  “你要我怎么帮?”
  “你奶奶留下的《山海旧契》,还有你手上的黑玉印章,都和云纹金印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
  “把它们交给我。”
  我笑了。
  “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签过协议。”
  何启山皱眉。
  “那只是权宜之计。”
  “可你让我签字的时候,说得很认真。”
  他沉默下来。
  我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协议,放到他面前。
  “我可以帮云鉴。”
  “但从今天起,我不再接受任何口头承诺。”
  “我要正式进入云鉴董事会,拿到修复室独立权限,也要公开我的身份。”
  何启山脸色难看。
  “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抬眼看他。
  “不是。”
  “这是你欠我的。”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何晚晴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
  她显然听见了一切。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姐姐,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合上协议。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装懂事了。”
  何晚晴盯着我,声音很轻。
  “那你知道吗?”
  “顾沉舟已经拿到了云纹金印。”
  “明天一早,他会用它,拿走整个云鉴。”
  何晚晴说完那句话,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靠着墙,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
  “因为金印是我拿走的。”
  何启山的脸瞬间沉下来。
  “晚晴!”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苦。
  “爸爸,你别这么看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金印在哪里吗?”
  何启山僵住。
  我手里的信纸轻轻发颤。
  何晚晴慢慢看向我。
  “姐姐,爷爷临终前把金印交给了奶奶。后来奶奶把你送走,也带走了金印的线索。爸爸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不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
  “更因为你是唯一可能知道金印下落的人。”
  何启山厉声道:“够了!”
  “我偏不。”
  何晚晴像是终于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倒了出来。
  “我小时候问过他,为什么书房里总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他说那是我姐姐,是何家真正的继承人。”
  “他教我鉴定、教我经营、教我怎么当何家的女儿,可他从来没想过把云鉴交给我。”
  “我只是替代品。”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姐,你回来以后,我才知道,我连替代品都算不上了。”
  我没有马上说话。
  恶名簿在我眼前浮出一句话。
  【可怜不是免罪券。】
  我抬头:“所以你把金印给了顾沉舟?”
  何晚晴点头。
  “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金印,他会保住我在云鉴的位置。他还答应我,会取消你和他的婚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何晚晴怔住。
  “你以为我在意顾沉舟?”
  “你以为他帮你,是为了你?”
  我走到她面前。
  “何晚晴,你最大的错,不是怕失去。”
  “是你把所有人的承诺,都当成了别人理应给你的东西。”
  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转身看向何启山。
  “明天的董事会,我会去。”
  “但不是去替你保住云鉴。”
  “我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