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码头是一处废弃仓库。
那里曾经是周砚川公司的旧档案室。
林晚晴说,周砚川从不相信电子文件。
真正重要的东西,他都会留一份纸质备份。
我带着律师和警方赶到仓库时,周砚川的人已经先一步出现。
仓库门口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
沈梨站在雨里,妆都花了。
“许知微,你到底要逼我们到什么地步?”
“逼你们?”我撑着伞,站在她面前,“沈梨,是你们逼死了上一世的我。”
她脸色一白。
“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提醒你,欠下的债,总要还。”
警方打开仓库后,里面堆满了标注年份的文件箱。
每一个箱子上,都写着不同的项目名称。
《春风无声》。
《长街旧梦》。
《南山无雪》。
还有几十部已经播出、正在拍摄、甚至尚未公开的影视项目。
律师随机抽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不仅有原始剧本,还有作者信息、买断合同、威胁录音的文字稿。
最底下,是一张“舆情处理名单”。
名单上有近百名编剧、导演、演员。
每个人后面,都写着对应的处理方式。
“压热搜。”
“撤项目。”
“买水军。”
“曝私生活。”
“威胁家人。”
而我的名字后面,写着一行红字。
【必要时制造精神问题,彻底断绝其创作能力。】
雨声很大。
我却觉得耳边一片寂静。
原来上辈子,我的抑郁、崩溃、被所有人厌弃,从来不是意外。
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结局。
沈梨冲过去想抢文件,被警察拦下。
她终于彻底失控。
“不是我!都是周砚川让我做的!”
“剧本是他拿给我的,采访稿是他写的,水军是他买的!”
“我只是个演员,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不知道?”
“那你拿着苏栀的剧本领奖时,知不知道?”
“你在镜头前污蔑我抄袭时,知不知道?”
“你让粉丝去骚扰我父母时,知不知道?”
沈梨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周砚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许知微,你别忘了,你父亲的云城项目还需要审批。”
“你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我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警方一箱箱封存证据。
“周砚川。”
“你错了。”
“我不是来跟你鱼死网破的。”
“我是来送你坐牢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而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仓库门外。
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光。
我知道,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仓库里的证据被警方连夜带走。
周砚川涉嫌侵犯著作权、非法获取公民信息、敲诈勒索、组织网络暴力等多项罪名,警方正式立案侦查。
沈梨因为参与伪造创作记录、恶意诽谤、指使水军攻击他人,被限制出境。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曾经骂我最狠的营销号,连夜删空了与我有关的内容。
《长街旧梦》停拍,《南山无雪》撤档,周砚川名下公司股价大跌,合作方纷纷要求解约。
可我很清楚,周砚川不会坐以待毙。
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我父亲。
云城旧城改造项目正进入审批阶段,周砚川这些年靠影视项目积累了不少人脉,最擅长的就是拿资源交换资源。
他未必能保住自己。
却一定会想办法拖许家下水。
果然,第二天一早,父亲的秘书就给我打来电话。
“许总,云城项目被人匿名举报,说许氏集团存在违规拆迁、非法转移资金的问题。”
我赶到公司时,父亲正在开会。
会议室内一片低气压。
几个股东脸色难看,有人甚至直接提出暂停春和园计划,免得影响集团声誉。
我推开门,将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春和园项目不能停。”
一名股东皱眉:“知微,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我没有任性。”我打开文件,“举报材料里的财务数据,来自三年前我们已经废弃的旧项目账目。对方修改了日期,把旧账做成新账,想制造许氏资金链出问题的假象。”
“你怎么确定?”
“因为这份材料的编号顺序错了。”
我指着其中一页。
“许氏每年的财务档案编号都有固定规则,三年前采用的是S开头,如今已改为Y开头。这个举报人以为拿到几份账目就能做局,却不知道真正的内部资料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父亲抬眼看我,眼底有几分欣慰。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公开回应。”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遮掩。我们主动邀请第三方审计,同时公开春和园项目的全部款项流向。”
股东们面面相觑。
父亲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
“就按知微说的办。”
三天后,许氏集团举行公开说明会。
我代替父亲站上台,面对无数镜头,一项项公布数据。
春和园的修复费用、艺术家扶持资金、旧城居民安置补偿、项目招标信息,全部公开透明。
记者问我:“许小姐,外界都说您借家族力量报复周砚川,您怎么看?”
我看着镜头,语气平静。
“我父亲给我的,从来不是报复别人的特权。”
“他给我的,是在别人想逼我闭嘴时,我仍然有资格说出真相的底气。”
当天,许氏集团的审计报告公布。
举报不攻自破。
更令人意外的是,警方顺着匿名举报人的资金流向,查到了一家公关公司。
那家公司,正是周砚川长期合作的舆情供应商。
而法人代表,是沈梨的经纪人。
周砚川想拉许家下水。
却亲手又递给我一份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