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坐到电脑前。
韩老师站在我身后。
我输入账号和密码。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
专业，是我从高一就想去的方向。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系统弹出提交成功。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轻轻发抖。
不是怕。
是终于把命攥回自己手里。
明晓坐到旁边填她的。
她的分数能冲北方一所不错的一本。
她看了我一眼。
“哥，我想去北方。”
“去。”
“离你不算远。”
我笑了。
“那就填。”
她填完志愿，点击确认。
乔敏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我不同意。”
明晓回头看她。
“你不同意也没用。”
乔敏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两个以后别找我要钱。”
我和明晓几乎同时开口。
“不找。”
她像被噎住。
我起身，经过许远身边。
他忽然低声说：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停下，看他。
“你已经放不过自己了。”
暑假开始后，乔敏真的断了我们的生活费。
冰箱里的菜，她只做自己的。
水电费，她在饭桌上摊开算。
“想住家里，就交钱。”
明晓把筷子放下。
“行，我搬。”
乔敏愣住。
她没想到她真敢。
我也收拾了行李。
韩老师帮我联系了学校附近一位退休老师，家里有空房间，愿意让我们暂住到开学。
条件很简单。
我给她小孙女补数学，明晓帮忙搬东西、跑腿。
我们拖着行李出门时，乔敏站在客厅里。
她冷笑。
“出去容易，别哭着回来。”
明晓拉着行李箱，头也没回。
“放心。”
门关上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只有轻。
像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松开。
许远还在闹。
他申请复核不成，又写举报信。
说我和明晓串通，考试当天交换文具，导致他“精神崩溃”。
教育局工作人员很快联系学校核实。
韩老师把所有资料递过去。
监控正常。
考试流程正常。
成绩复核正常。
我和明晓没有任何违规。
至于“交换文具影响运气”这种说法，没人会当证据。
许远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退休老师家楼下。
他瘦了很多，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明洋，你把笔还给我。”
我看着他。
“断了。”
他脸色一变。
“你凭什么弄断？”
“我的东西，我不能处理？”
他咬牙。
“那是我给你的。”
“你给我的，现在不是我的了吗？”
他僵住。
我往前一步。
“许远，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
“你只是后悔没看住我用笔。”
他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想去清华。”
“那就自己考。”
他低吼。
“我考不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聊。
“所以你就偷？”
他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