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03章 重拾遗失的温暖
  窗外秋阳斜照,风掠过树梢,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像一封封未拆开的旧信。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管中液体坠落的声音,一声声,如心跳般规律又遥远。
  云清澜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指尖悄悄摩挲着藏在衣领下的凤凰玉佩——它还在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这一世的命运,正悄然改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姜香,混合着药草味,竟让人安心。
  床头的病历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下一秒,一阵带着凉意的触感贴上她的脸颊。
  柳清漪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掌心微凉,却让她心头一颤。
  那双手曾无数次在深夜为她掖被角,在她跌倒时第一时间扶起她,如今却因过度操劳显出几分疲惫,指甲盖泛着淡粉的月牙白。
  原主记忆里,这双手总在她熬夜读书时煮姜茶,在她考试失利时揉她发顶,在她被同学欺负后攥着对方家长的手说“清澜是我心尖上的肉”。
  “清澜……清澜……”柳清漪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云清澜手背,滚烫的咸涩渗进皮肤,把病号服的布料洇出深色的斑。
  她鬓角的珍珠发夹歪了,随着抽噎轻轻晃动,折射出微弱的光。
  那是去年云清澜用兼职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当时柳清漪举着镜子转了三圈,笑得眼角都弯了,说:“我幺女挑的,比商场里那些金镯子都衬我。”
  云清澜望着母亲发红的眼尾,耳畔是她断续的抽泣声,鼻尖萦绕着鸡汤与当归混合的香气,突然想起前世坠崖前最后一幕——她跪在龙御寒脚边,求他放过柳清漪,男人却漫不经心转动着袖扣,冷笑着说:“你娘?早被江临风的人沉到护城河里了,尸体现在该被鱼啃得只剩骨头。”那时她哭到喘不上气,现在却连睫毛都不敢颤,生怕这温热的触感是幻觉。
  “妈……”她轻轻反握住那双手,指腹蹭过柳清漪掌心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原主记得,这是常年给学生改作业磨出来的。
  柳清漪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下一秒就把脸埋进她肩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清澜最坚强,不会留我一个人……”
  云若溪蹲在地上捡保温袋,鼻尖红红的,把撒出来的桂花糕小心收进塑料袋:“妈今早五点就去排队,说老字号的师傅还没开炉,她就在门口等,冻得手都僵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袋子递给柳清漪,“你看,都没碎。”
  柳清漪抹了把脸,从保温袋里取出个蓝花瓷盅,掀开盖子时白雾腾起,混着姜香的鸡汤味瞬间盖过消毒水的气息:“医生说你能喝流食了,我凌晨三点起来炖的,放了当归和枸杞……”她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又吹,“烫不烫?你尝尝。”
  云清澜望着那勺汤在母亲掌心转着圈,眼前忽然浮现前世在龙家做“冲喜新娘”时的画面:她发着烧跪了整宿佛堂,龙御寒的继母端来一碗药,冷笑着说:“喝了这碗,死了也干净。”那时汤勺磕在牙齿上,冰得她打颤。
  此刻这勺汤却裹着体温,触到舌尖时,她眼眶又热了。
  “好喝吗?”柳清漪紧张地盯着她,指尖还捏着汤勺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厨房阿姨说要加红枣,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喝鸡汤只爱放姜……是不是太淡了?我再去买盐——”
  “妈。”云清澜抓住她手腕,“很好喝。”
  柳清漪的眼泪又掉下来,滴进汤盅里,荡开小小的涟漪。
  她慌忙用袖子擦脸,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把汤盅塞进云若溪手里,捧住云清澜的脸仔细看:“瘦了,脸都尖了……是不是疼?哪里疼?医生说你后脑有淤血,会不会头晕?”
  “不疼。”云清澜摇头,喉咙发紧。
  她望着母亲眼下的青黑,想起原主出车祸那晚,柳清漪在手术室外跪了六个小时,膝盖都磨破了。
  此刻那片青黑更深,像被墨汁晕开的,“妈,你是不是没睡?”
  “我睡了,睡了三个小时呢。”柳清漪立刻坐直,理了理被揉皱的衬衫,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清远和承祯在医院守了整夜,我回家给你熬汤……对了,你哥他们听说你醒了,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撞开。
  云知远提着个纸袋冲进来,白大褂下摆都没系,镜片上蒙着雾气,显然是从急诊室跑过来的:“清澜!”他走到床前,手悬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她发顶,带着一点薄荷膏的清凉气息,“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承祯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粉色兔子玩偶,是原主十岁生日时吵着要的,后来被她丢在储藏室,此刻却洗得雪白,耳朵上还别着蝴蝶结:“姐,护士说你昏迷时总抓着被角,我猜你肯定想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泛红,“我翻了半宿储藏室才找到。”
  云清澜望着床头逐渐堆起的东西——大哥带来的《飞鸟集》,四哥的兔子玩偶,弟弟手机里存的桂花糕照片,母亲手里还攥着没喂完的鸡汤。
  前世那些冰冷的夜晚突然涌进脑海:龙御寒把她的生日蛋糕砸在地上,说“凤凰后裔?不过是个会下蛋的母鸡”;江临风搂着苏婉蓉从她面前走过,说“清澜,你这样的女人,我玩腻了”;柳清漪的遗照被摔碎在客厅,玻璃渣扎进她掌心,血滴在“清澜”两个字上。
  可此刻,大哥的手还停在她发顶,带着消毒水和薄荷膏的味道;四哥的兔子玩偶蹭着她手背,软乎乎的;母亲的手指还勾着她小拇指,像小时候怕她走丢时那样。
  凤凰玉佩贴着心口,烫得她眼眶发酸——原来这不是幻觉,是她用两世因果换来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姐,你怎么哭了?”云承祯慌了,手忙脚乱抽纸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是。”云清澜吸了吸鼻子,握住母亲的手,“就是……有点贪心。”
  “贪心什么?”柳清漪帮她理了理被角。
  云清澜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母亲发间的珍珠上,亮得刺眼。
  风掠过窗缝,带来几缕桂花的香气。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佩,轻声说:“贪心这一辈子,都这么暖。”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云若溪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云知远转身假装看窗外,镜片后的眼睛却泛着水光;柳清漪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背的针孔,低低说:“会的,清澜,我们家……以后只会更暖。”
  就在这时,云若溪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猛地一变:“妈,江家……江临风在客厅跪着,说要见爷爷,脸上都是伤。”
  柳清漪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清澜平静的脸,轻轻把汤盅放在床头柜上:“我去看看。”她站起身,又回头摸了摸云清澜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云清澜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凤凰玉佩。
  窗外的梧桐叶又飘进来一片,这次叶尖没有血,只沾着点阳光,亮得像团火。
  她望着大哥和四哥忙碌着整理床头的东西,听着弟弟小声抽噎,突然笑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做浴火的凤凰,更要做护着巢的母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