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16章 不再当软柿子捏
  窗外秋风微凉,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边缘,偶尔传来远处树影婆娑的沙沙声。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节奏。
  云清澜靠在床头,指尖还残留着水果糖的甜腻,在被单上轻轻摩挲时,能感受到布料细密的纹理。
  她目光冷冽如淬过冰的湖水——她听见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血痂上,沉重而刺痛。
  “五姐。”云映雪推开门的瞬间,眼眶便红得要滴出水来。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可指尖却掐进花茎里,嫩绿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带着植物特有的涩味和一丝腥气。
  云清澜的目光扫过那抹不自然的红,忽然想起前世灵堂里,这双手也是这样攥着白菊,在她坠楼后的第七天,哭着说“是梯子自己松的”。
  云承麒的药袋在掌心攥出褶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原本站在窗边,此刻已不动声色地挪到云清澜身侧,指节抵着床头柜,随时能按下呼叫铃,金属按钮在他手下微微发烫。
  陆鸣霄不知何时放下了病历本,白大褂的下摆被他攥出几道褶皱,镜片后的目光在云映雪和云清澜之间来回打转——方才护士说访客时,他特意绕去监控室看了云映雪的登记记录,那支签名笔在“云映雪”三个字上戳了三个洞,纸面几乎要破开。
  “五姐,我知道你怨我。”云映雪跪在地毯上,膝盖压得地板发出轻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宣告。
  她仰起脸时,眼尾的泪痣随着颤抖的睫毛晃动,声音哽咽,“那天在花园,我真不是故意推你……是我脚下的青苔太滑,我、我想拉你却没抓住……”
  云清澜垂眸盯着她发颤的喉结,仿佛还能听见那一世玻璃碎裂的声音,脊椎撕裂般的剧痛从记忆深处翻涌而来。
  此刻那抹冷笑正从云映雪紧抿的嘴角漏出来,像条吐信的蛇——她在等,等云清澜情绪崩溃,等监控拍下她失控的模样,等传到老头子耳朵里说“五小姐病还没好”。
  “七妹妹这膝盖,倒比前世灵堂跪得还快。”云清澜忽然笑了,声音甜得像含着那颗水果糖,甚至带着点蜜糖融化时的黏腻。
  她伸手捏住云映雪下巴,指腹碾过对方精心涂抹的泪妆,触感滑腻中带着粗糙,像是揉碎了一块廉价粉饼,“前世你说梯子松了,今日又说青苔滑——云家花园的梯子和青苔,倒比楚家密道的机关还会变戏法。”
  云映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往后躲,却被云清澜的指尖扣住下颌,痛得倒抽冷气,皮肤在压力下泛起红痕。
  云承麒的呼吸一滞,刚要开口,便见云清澜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那记耳光带着风,啪的一声甩在云映雪左脸,粉底混着泪渍飞溅在白菊上,像极了前世她坠楼时溅在墙上的血。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云承麒的药袋咚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滚出来,在云映雪脚边打转,塑料瓶与瓷砖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陆鸣霄的白大褂褶皱更深了,他望着云清澜泛红的掌心,忽然想起方才她攥水果糖时的力道——原来不是紧张,是在蓄势。
  云映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眼底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你、你疯了!我是来道歉的,你居然打我……”
  “道歉?”云清澜扯过床头的消毒湿巾,一下下擦着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湿巾略带酒精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真正道歉的人,不会在白菊里藏录音笔。”她突然倾身,在云映雪耳边轻声道,呼吸拂过对方耳廓,“七妹妹西装内袋的凸起,比你睫毛上的闪粉还明显。”
  云映雪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去摸左胸,却被云清澜抓住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腕骨,疼痛让她本能地颤抖,“还有,你前夜让张妈在我药膳里加的朱砂,当我喝不出来?”
  心电监护仪的频率突然加快。
  陆鸣霄刚要上前,却见云清澜松开手靠回床头,唇角勾着抹淡笑:“二哥,麻烦叫护士来。”她望着云映雪摇摇晃晃站起身的模样,声音冷得像冰锥,“清理闲杂人等。”
  两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时,云映雪的白菊已经散了一地,花瓣被鞋跟碾入地毯缝隙,留下淡淡的水渍。
  她踉跄着往门口退,高跟鞋跟卡在地毯缝里,差点摔倒,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临出门时她猛地回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云清澜,你会后悔的!”
  “慢走不送。”云清澜扯过薄被盖住双腿,指尖摩挲着颈间的血脉印记,那里隐隐发热,如同心跳的延伸。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地上的白菊瓣打着旋儿,其中一瓣恰好落在云映雪方才跪过的位置,像朵褪色的血花。
  云承麒弯腰捡起药瓶,抬头时眼底泛着水光。
  他伸手想摸云清澜发顶,这次她没躲。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梢传来,像小时候替她捂热冻红的耳朵:“澜澜,你终于……”,后面的话被走廊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云映雪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便听见两道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七妹?”那声音带着云家特有的清冽,“你脸怎么肿了?”
  云清澜望着虚掩的房门,嘴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