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云清澜的鼻腔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急诊大厅里,四张平车正被快速推进,轮子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咯吱”声。
最前方老人的手背爬满青紫色纹路——那不是蛇毒该有的痕迹,更像是某种藤蔓勒过皮肤后留下的烙印,纹理间隐隐泛着微光。
“让开!让开!”林晓薇推着抢救设备冲进来,发梢滴着汗珠,声音嘶哑,“血压40/20!血氧降到65了!”她的手指搭在老人脉搏上,眉头紧蹙:“这根本不像普通蛇伤……”
“周护士!”龚子奎从后面挤过来,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额角汗水滑进衣领,“许主任怎么说?”
许长庚从抢救室冲出来,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血渍,手中还攥着半支解毒剂:“这四人是花山中药铺的采药人,今早去后山水潭采药,说是被五步蛇咬了。可打了抗蛇毒血清完全没用,反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人抽搐的身体,喉结滚动,“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阳气。”
云清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分明看见第三个病人的指甲缝里凝着暗绿色黏液,那是灵草汁液才有的色泽——而花山后山水潭,她前世去过。
那里藏着一株千年毒藤精,靠吸收活物阳气修炼,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它的真实形态,只以为是缠绕在古柏上的青藤。
“清澜?”沈梦瑶轻触她的胳膊,指尖微凉,“你脸色好白……”
云清澜回过神时,已走到平车旁。
老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青紫色纹路如火焰般从手背窜上脖颈。
他灰白的眼球翻起,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云清澜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掐入骨中。
“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藤……缠……”
“家属!控制病人!”林晓薇抓起约束带冲来,却被老人挥开。
平车剧烈晃动,输液架“哐当”倒地,监护仪警报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云清澜望着老人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终于看清他脖颈处的纹路——藤精特有的倒刺形状,每根尖端都凝着一滴暗红血珠。
“松开。”她低声说,另一只手按在老人“劳宫穴”上。
凤凰血脉在血管中翻腾,一丝温热灵力顺着指尖渗入老人体内。
老人的手瞬间松弛,眼珠却聚焦起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藤……要……化形……”
“病人出现躁狂!准备注射地西泮!”许长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清澜后退两步,撞进一堵温热的胸膛。
陆鸣霄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臂虚护其背:“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学医人特有的敏锐,“我学医二十年,没见过能让躁狂病人瞬间平静的穴位按压。”
云清澜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前世实验室中,龙御寒也是这样,从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嗅出了凤凰血脉的特殊。
此刻陆鸣霄眼底的探究太像当年的他,她喉间泛起血锈味,下意识摸向风衣内袋——避毒散还在,却冷得像浸过冰水。
“可能……”她扯出一个淡笑,“我手劲比较大?”
龚子奎擦着汗挤过来,领带歪到了锁骨处:“陆教授,您看这情况……”
“先送ICU。”陆鸣霄转身时又看了云清澜一眼,镜片后目光沉了沉,“但普通镇静剂可能压不住。云同学,你要是懂点急救,不妨留下来看看。”
云清澜望着被推进ICU的平车,指甲深陷掌心。
藤精要化形,需要吸足阳气。
四个采药人只是前菜,等它成型,整个花山脚下的医院都会变成它的“养料池”。
她捻了捻指尖的避毒散,药粉混着淡淡藤香——这是前世为应对龙御寒毒术调配的,没想到今日用来对付藤精。
“清澜?”沈梦瑶拽了拽她的衣袖,“龚副院长让我们去示教室……”
“你先去。”云清澜望着ICU的红灯,“我有点事想问许主任。”
转身时,瞥见陆鸣霄正站在护士站旁,手里捏着方才老人攥过她的那只手套——他在检查她的皮肤?
她脚步微顿,凤凰玉珠贴着心口发烫。
前世因血脉特殊被盯上,这一世……
或许该借这次机会,让某些人先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