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42章 江临风低头求原谅,澜倾心湖起波澜
  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披在校门前的梧桐树上,蝉鸣在晚风中低沉下来,仿佛也被黄昏染上了倦意。
  空气中浮动着一丝潮湿的青苔气息,随着脚步踩过石板路,夹杂着泥土与落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云清澜踩着青石板路走出校门,沈梦瑶的帆布包带子紧紧勒在她手腕上,勒出一道泛红的痕——方才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绕过巷子,在门禁前赶了回来。
  她轻轻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灵力暴走后的灼热感,连贴着心口的凤凰玉珠也滚烫得像是刚从火里取出,烧得她心头一阵阵发颤。
  “清澜,你看——”沈梦瑶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有些发紧。
  前方三十步外,一辆黑色轿车斜斜停在银杏树下,车灯未开,却因车身太过锃亮,在暮色中泛出冷冽的光,如同一头静伏的猛兽。
  车旁倚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衬衫下摆整齐地束进西裤里,腕间的翡翠手串随动作轻晃,发出细微的叮响——正是江临风。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花瓣上凝着水珠,在他指尖洇出淡白的痕迹,空气里便多了一丝清冷而略显刺鼻的花香。
  云清澜脚步微顿。
  前世的江临风最厌百合,说这花“味冲得人脑仁疼”,此刻却捧着沾露的花束,连领带都松了半寸,发梢被风撩起,再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同学。”江临风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直起身子。
  他走过来时皮鞋叩着地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在离云清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花束递到半途又顿住,指节因用力泛白,“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沈梦瑶立刻挡在云清澜身前,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江大少这是唱的哪出?
  上周在礼堂说清澜‘攀高枝’的是你,今天又——”
  “是我混蛋。”江临风打断她的话,喉结滚动两下,“上回在礼堂,我听了苏姨的话,说你和楚家大少走得近……”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轻,“我气昏了头,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这几天我翻来覆去想,清澜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是我……是我配不上你。”
  云清澜望着他泛红的眼尾。
  前世的江临风也说过类似的话,在她被龙御寒推下悬崖前三天。
  那时他跪在她脚边,说“我错了,我不该听苏婉蓉的挑拨”,可转天就把她的行踪透露给龙御寒。
  此刻凤凰玉珠烫得她心口发疼,像在提醒什么。
  “这束花是我凌晨去花市挑的。”江临风把花束往她怀里送了送,百合香裹着水汽扑来,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老板说要挑花瓣微卷的才新鲜,我挑了二十多束,手都被刺扎破了。”他摊开右手,虎口处果然有个细小的血痂,“清澜,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但我真的……真的想改。”
  沈梦瑶的手在云清澜腰后攥成拳。
  云清澜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肉里——这小丫头最见不得朋友受委屈,上回江临风在礼堂当众羞辱时,她抄着保温杯就要砸人,要不是云清澜拦着,现在江临风的额头该挂彩了。
  “给我。”云清澜伸手接过花束。
  花茎上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进掌纹,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前世龙御寒种下追踪蛊时,她掌心也是这样的凉,后来被凤凰火灼烧时,又烫得像要烧穿骨头。
  “清澜,我……”江临风的眼睛亮起来,像被按了开关的灯。
  “你变了。”云清澜打断他的话。
  她垂眸盯着百合花瓣上的水珠,看它们顺着脉络滚进花芯,“以前你说百合是‘葬礼用花’,连我病房摆两枝都要摔出去。”
  江临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学生。
  有好事的举着手机偷拍,有相熟的学妹小声议论“江少这是转性了?”,连门房大爷都搬着小马扎坐在传达室门口,老花镜滑到鼻尖,嘴里还叼着根烟杆。
  云清澜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凤凰玉珠的温度还在攀升,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花束——这不对劲,江临风就算再反常,也不该引动凤凰血脉的预警。
  除非……
  “我是变了。”江临风突然伸手,又在离她手腕三寸处停住,像是怕吓着她,“清澜,我以前太自以为是,总觉得你不会离开。
  可上回在医院看到你被毒藤缠着,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能失去你。”
  他说“医院”两个字时,云清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今天的毒藤精事件,连龚副院长都只知道是“突发癔症”,江临风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她突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江临风被这眼神刺得后退半步,喉结动了动:“我……我让人跟着你。”他咬了咬后槽牙,“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我实在放心不下。
  昨天你去图书馆查古籍,前天你在实验室配药,我……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云清澜怀里的百合突然坠得她手腕发酸。
  前世龙御寒也是这样,用“保护”的名义监控她的行踪,直到把她逼到绝路。
  她望着江临风泛红的眼眶,突然分不清这双眼睛里的慌乱,是真心还是更精巧的伪装。
  “清澜,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江临风的声音带着哑,“就一次,我保证……”
  “叮——”
  沈梦瑶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下来。
  云清澜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她们班的急救群又弹出消息——最近毒藤精附人的病例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同学被紧急叫去支援。
  “清澜,龚副院长催我们回医院。”沈梦瑶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扯了扯她的袖子,“药渣还没埋呢,再晚槐树底下该招虫了。”
  云清澜顺势后退两步,怀里的百合被她抱得更紧。
  江临风下意识要跟上来,却在看到她冷下来的眼神时顿住。
  “我还有事。”云清澜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花……我收下了。”
  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江临风的目光像根线,牢牢拴在她后背上。
  沈梦瑶的抱怨声从旁传来:“什么变了,我看就是鳄鱼的眼泪!
  上回他说‘云家破落户也配和我说话’时,怎么没见他这么诚恳?”
  云清澜摸了摸心口发烫的玉珠。
  晚风掀起她的发梢,百合香混着远处飘来的槐花香,甜得有些腻人。
  她望着前方路灯下的树影,突然想起前世坠崖前,江临风也是捧着百合来道歉——那时的花束里,藏着龙御寒给的毒针。
  “梦瑶。”她突然开口,“今晚埋药渣时,你帮我盯着点。”
  “盯什么?”沈梦瑶不明所以。
  云清澜捏了捏怀里的花茎,水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个浅淡的痕:“盯有没有人跟着。”
  沈梦瑶的脚步顿住。
  她转头看向还站在银杏树下的江临风,他的身影在暮色里已经有些模糊,可那串翡翠手串还在闪着幽光,像双不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