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51章 厨房惊变,香气勾魂
  云清澜踩着晨雾推开老宅后门时,腕表指针刚划过五点。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味,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细碎而清冷。
  背包里的蛇尸还带着余温,暗金色血渍透过帆布渗在她腰际,像块烧红的烙铁。
  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触那处微烫的痕迹,仿佛能从这血液中嗅到前世的记忆。
  她摸了摸后颈发烫的金红胎记,前世柳清漪咽气前的话又在耳边炸响——“灯里有你弟弟的胎衣”,而龙家密室那半瓶蛇血,与此刻渗在掌心的暗金,分明同出一源。
  风掠过耳畔,她闭上眼,仿佛听见母亲咳血的声音。
  “得赶在卯时前取完蛇血。”她低喃一声,轻手轻脚穿过回廊。
  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滑,她却走得稳当。
  脚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记忆深处那段跪在灶台边的日子。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阿婆的身影“唰”地从门后闪出来。
  老厨娘手里攥着油布围裙,银发被夜风吹得乱蓬蓬:“小姐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守了半宿,您昨夜说要亲自下厨,老奴这心啊——”
  她伸手要接云清澜的背包,却被避开。
  “阿婆,我自己来。”云清澜将背包放在案几上,转身闩好门。
  厨房内光线昏黄,灶膛里还留着余火,她添了把松枝,火苗“噼啪”窜起,映得她眼底亮堂堂的。
  刘阿婆扒着门框不肯走:“小姐从前连灶火都没碰过,这蛇血……哎哟那蛇尸可带毒啊!”她布满皱纹的手扒拉着门框,指节泛白,“要不老奴帮您搭把手?”
  云清澜已经取出匕首,刀尖在蛇腹划开道细口。
  金属的寒光在晨曦中一闪,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腥甜。
  她指尖沾了点蛇血,凑到鼻端轻嗅,暗金液体在晨光里流转,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阿婆记不记得,三年前您教我熬雪梨膏,我把糖罐打翻在灶台上?”她淡淡一笑,“那时您说,‘清澜手稳心细,天生该拿锅铲’。”
  刘阿婆愣住。
  三年前的事她早忘了,只记得小姐当时急得掉眼泪,哪像现在,执刀的手比切酥皮点心的老师傅还稳。
  她望着云清澜用银镊子夹出蛇丹,丹丸上的阴气被灶火一烘,腾起缕黑雾,又被她迅速用瓷盅扣住。
  那一瞬间,厨房里温度骤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冷意贴着皮肤游走。
  “这蛇血得用文火慢熬。”云清澜将蛇尸放进石臼,加入半盏黄酒,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阿婆去前院看看,等会儿要煮十人的早膳,得备齐粳米、山药、枸杞——”
  “哎哎哎我这就去!”刘阿婆转身时差点撞翻竹篮,竹篮里的葱叶“簌簌”掉在地上。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见云清澜正将蛇血滤进青瓷碗,动作像在雕琢最珍贵的玉器,这才攥着围裙角小跑着去了。
  晨雾渐散时,云承祯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这位凤家长孙刚结束晨练,白绸练功服还沾着露水,却在跨进月洞门时猛地顿住。
  他抽了抽鼻子,眉峰挑得老高:“哪来的香味?”
  是甜中带腥的药香,混着粳米的糯香,像……像刘阿婆最拿手的五参补元粥?
  可刘阿婆的粥总带着股陈艾味,这味儿里却藏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像凤凰花初绽时落在茶盏里的蜜露。
  云承祯顺着香味寻到厨房,正撞见云震霆柱着乌木拐杖往这儿挪。
  老爷子晨起总爱喝杯温茶,此刻却被香味勾得连茶盏都忘了放,茶水滴在青布裤脚上,晕开片深色的渍。
  “爷爷?”云承祯快走两步扶住他,“您这是…”
  “你闻不着?”云震霆眯起眼,声音有些颤抖,“清澜那丫头昨夜说要下厨,我还当她闹着玩。”他指节敲了敲厨房门,“承祯,去敲敲门,别是小丫头被油星子烫着了。”
  门“吱呀”开了道缝,云清澜探出头,发梢沾着水汽,身后飘出更浓的香气。
  云承祯下意识踮脚往里看——石灶上炖着砂罐,白汽裹着米香往上窜;木案上摆着切得薄如蝉翼的山药片,整整齐齐码成莲花状;连方才放蛇尸的石臼都擦得锃亮,半点血渍都没留。
  “你…真在做饭?”云承祯伸手戳了戳案上的枸杞,“刘阿婆说你要处理蛇血,该不会是…”
  “蛇血已经熬成膏了。”云清澜端起个雕花瓷盒,掀开盖子,里面凝着块琥珀色的膏体,透着微微光泽,“阿婆去拿粳米了,我正准备煮凤凰粥。”她转身搅动砂罐,木勺碰着内壁发出清脆的响,“前世母亲总说,我若肯学厨,定能熬出最养人的粥。”
  最后一句说得轻,却像颗石子投进静湖。
  云震霆的手在拐杖上顿住——柳清漪走的那晚,他守在床前,听见她最后说的就是“清澜的手…该用来熬粥…”
  院外传来脚步声,云知远提着公文包从正厅过来,云若溪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发顶翘起撮呆毛。
  “哥你闻见没?”云若溪吸了吸鼻子,“比刘阿婆的手艺还香!”
  “清澜在厨房。”云承祯抱臂倚着门框,眼睛却直往屋里飘,“她说要煮凤凰粥。”
  “凤凰粥?”云知远挑眉,“那是传说中用凤凰血熬的药膳,清澜你该不会…”
  “用的是普通食材。”云清澜笑着舀了勺粥,吹凉后递给他,粥香扑鼻,米浆裹着山药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先是清甜,后是缕若有若无的温热,从喉咙直暖到胃里。
  云若溪抢着尝了口,眼睛立刻亮得像星子:“比刘阿婆的甜!”
  云震霆抿了口粥,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水光。
  这味道,和柳清漪当年给他熬的参汤太像了——一样的温而不燥,一样的甜而不腻。
  他望着云清澜在灶前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昨夜云承麒说的话:“小妹变了,可这变化…让我安心。”
  “阿婆!”云清澜突然扬声,声音清亮,“粳米泡好了?”
  刘阿婆提着竹篮从院外跑进来,篮里的粳米还滴着水:“泡好了泡好了!小姐你看这米——”她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厨房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石灶上的砂罐腾着白汽,案几上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哪有半分她担心的“手忙脚乱”?
  再看云清澜,素色棉裙系着靛蓝围裙,发尾用木簪松松绾起,正将最后一把枸杞撒进粥里,动作从容得像在画一幅最精致的工笔画。
  “小姐…”刘阿婆喉咙发紧,“您这手艺…比老奴当年在御膳房当学徒时还利落。”
  云清澜转头笑,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她后颈的金红胎记泛着暖光:“阿婆忘了?我从前总在您身后偷师。”
  她没说的是,前世在龙家做“冲喜新娘”时,她跪在厨房擦了三年灶台,看了三年掌勺娘子的手法。
  那些被苛责的夜晚,那些被汤勺敲肿的手指,此刻都化作了掌间的从容。
  “开饭了。”云清澜揭开最后一个蒸笼,里面躺着雪白的虾饺,薄皮透亮,能看见里面粉白的虾仁。
  香味裹着晨雾漫出厨房,飘上老宅的飞檐,飘进正厅的雕花木窗。
  云震霆捧着粥碗的手微微发抖,他望着围在桌前的孙辈们,忽然明白昨夜云承麒说的“安心”是什么——这个曾被他认为“柔柔弱弱”的孙女,此刻正用一碗粥,重新缝补着凤家离散的烟火气。
  云清澜盛粥的手顿了顿。
  她能感觉到腰间的蛇血膏在发烫,那是专门为柳清漪准备的——前世母亲咳血时,若有这膏子,或许能多撑三个月。
  “清澜,这虾饺的皮是怎么揉的?”云若溪咬了口虾饺,汤汁溅在鼻尖,“比茶楼的还软!”
  “用牛奶和的面。”云清澜抽了张帕子替他擦脸,目光扫过桌上的粥碗,“明日我教你。”
  窗外传来雀鸣,云震霆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族谱里的记载:凤凰涅槃时,会用三年时间啄净羽毛里的灰尘,用三年时间磨利喙爪,再用三年时间在梧桐枝上筑巢。
  而他的小孙女,似乎已经熬过了那最痛的九年。
  当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