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96章 子弹都拦得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武馆内,木屑仍在空气中缓缓飘荡,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照出细小的尘埃。
  周大力攥着半截砍刀的手还在渗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弱的铁锈味。
  云清澜垂眸扫过台下人群,几人悄悄把刀藏进衣襟,却有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仍直挺挺站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云小姐!”许青松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发颤,“我上个月才来武馆当杂役,他们说我没根基不配学拳……可方才看您拆刀那手——”他猛地抬头,眼里亮得惊人,“我想拜您为师!”
  她指尖还沾着周大力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她望着许青松膝盖下洇开的湿痕,那是打斗时泼翻的茶水留下的痕迹。
  这孩子背脊绷得像根拉满的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倒让她想起前世在云家祠堂跪了一夜求练剑的自己。
  “起来。”她伸手虚扶,许青松却固执地跪着不动。
  “我在街头卖过三年糖画,手稳。”他摊开掌心,掌纹里还粘着些许糖渣,“您要我劈柴练腕力,搬石墩练腿功,我都能受。”
  “好。”云清澜应得干脆,许青松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指尖轻轻点过他肩井穴,“明日辰时来,先教你云家入门的‘松风步’。”
  “哗啦”一声,后堂的木凳被踹翻。
  魏枫林甩了甩袖口上的木屑,他是今日来踢馆的外家拳师,方才被周大力的喽啰拦住未能上场,此刻反倒成了最不服气的那个:“云小姐好手段,可刀枪无眼,拳脚才见真章。”他挽了个虎抱头的架势,“我魏某不才,想讨教三招。”
  穿堂风掀起云清澜裙角,她的长发随风轻扬。
  她望着魏枫林紧绷的肩颈——这是外家拳练到刚猛处的通病,气血淤在肩井。
  若硬接他三招,倒能试试凤凰血对经脉的温养效果。
  “请。”她退后半步,右手虚抬。
  第一招“黑虎掏心”破空而来,拳风呼啸,带起她鬓边碎发。
  云清澜不闪不避,左掌轻轻搭在他腕间,指尖顺着手少阳三焦经一按。
  魏枫林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胳膊往上窜,原本僵硬的肩颈竟松快了几分,拳势自然减弱。
  第二招“饿虎扑食”,魏枫林改攻下盘,脚步沉稳如山。
  云清澜却旋身而动,裙摆划出一道银月似的弧线,足尖点在他脚背上,不是踢,而是顺着足阳明胃经的厉兑穴轻轻一挑。
  魏枫林顿感腿肚子一热,原本死死压住的膝盖竟自行弯了半寸,攻势扑了个空。
  第三招还未使出,魏枫林已退至擂台边缘。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向云清澜垂在身侧的手——方才那两下,哪是比武?
  分明是在给他疏经活络。
  “云小姐这是……”他声音有些发涩。
  “外家拳练到刚猛处,最易伤经络。”云清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扣,“你每日寅时用艾叶水泡脚,再按我方才的手法推三阴交穴。”她顿了顿,“下月十五,来云家武馆考外门弟子。”
  魏枫林猛地抱拳,额头汗水滴在青石板上:“谢云小姐指点!”
  场中气氛顿时松动了些。
  冯旭阳缩在墙角揉着脱臼的肩膀,刚才那一摔让他眼前发黑,此刻见云清澜投来的目光,喉结动了动,终究不敢躲。
  “过来。”她招招手。
  冯旭阳踉跄着上前,还没站稳就被她扣住肩膀。
  “忍着。”她指尖按在肩井穴上,另一只手托住他肘弯,顺着手太阳小肠经轻轻一送——“咔嗒”一声脆响,脱臼的肩骨归了位。
  冯旭阳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前几日找城里最有名的接骨师傅,那老头捏了三次都没弄好,疼得他整宿睡不着。
  此刻肩膀轻得像是没骨头,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云清澜的鞋尖:“云小姐救我!龙牙会里周大力那老匹夫仗着跟老大有旧,欺辱兄弟不是一日两日了……”
  “起来。”云清澜弯腰将他扶起,“我问你,龙牙会里有多少人,像你这样被周大力压着的?”
  冯旭阳抹了把脸:“十有八九。老大半年前出任务受了伤,现在在医院躺着,周大力就说自己是代理堂主……”他突然攥紧云清澜的袖口,“云小姐要是肯帮我们,我冯旭阳这条命就是您的!”
  云清澜望着他发红的眼尾——和前世在边境小镇救过的小战士一模一样。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今晚戌时,带信得过的兄弟去后街茶棚。”
  冯旭阳重重点头,转身时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换了个人。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
  周大力不知何时退到了柱子后面,他袖口鼓着个硬物——是一把老式勃朗宁。
  方才被云清澜拆了刀又被当众羞辱,他喉间的血往上涌,脑子嗡嗡作响:“老子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能栽在个小娘们手里?”他摸出枪,保险一按,枪口对准云清澜后心。
  “砰!”
  枪声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僵住了。
  冯旭阳瞳孔剧烈收缩,许青松想扑过去却被魏枫林死死拽住,连周大力自己也懵了——他明明瞄准的是心脏,可子弹却停在半空中,被两根雪白的手指轻轻夹住。
  云清澜转身时,眼角的红痣像溅了血。
  她捏着子弹的指尖渗出一点血珠,却不是被划破的——是凤凰血在发烫。
  周大力的枪当啷落地,他盯着云清澜指间的子弹,铜壳上还留着她指腹的红印,分明是用肉掌生生夹住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像被掐住的鸭子。
  云清澜没有回答。
  她望着周大力颤抖的膝盖,听着全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突然笑了——和前世在刑场上看着龙御寒举枪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龙牙会的规矩,是兄弟同心。”她松开手,子弹“叮”地掉在周大力脚边,“但云家的规矩……”她俯身捡起枪,枪口抵住他眉心,“犯我者,杀无赦。”
  武馆木门“吱呀”一声被风推开。
  穿堂风卷着几片梧桐叶吹进来,扫过云清澜沾血的指尖,也扫过周大力裤腿上的尿渍。
  不知是谁先跪了,接着是冯旭阳、许青松、魏枫林,最后连周大力也软了膝盖。
  云清澜望着这些低垂的头颅,突然想起前世最后那夜——她被龙御寒的人围在悬崖边,也是这样无数双举着刀枪的手,也是这样无数张扭曲的脸。
  “收队。”她把枪扔给冯旭阳,转身往门外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凤凰。
  出了武馆,街角的老槐树正落着花。
  云清澜站在树影里,望着对面药铺的招牌——“同春堂”,和前世她重生那日看到的一模一样。
  风掀起她的裙角,有细碎的记忆涌上来:前世被推下悬崖时,崖底的桃花正开;重生在十五岁那年的雨夜,她攥着母亲留下的玉坠在巷口哭;还有三天前,她在龙御寒的酒里下了毒,看他咳血时的眼神……
  “云小姐!”许青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清澜转身,把那些记忆重新锁进心里。
  她望着跑过来的少年,嘴角勾了勾——这一世,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跪在这梧桐树下,像周大力那样。
  夕阳把她的影子越拉越长,终于和老槐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