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2章 饭局风波与暗流涌动
  云清澜扶着雕花楼梯扶手缓步而下,檀木匣在她皓腕间轻轻摇晃,坠出一道温凉的弧光。
  还未落地,椰子鸡汤的甜香便扑鼻而来,混着一缕玫瑰花香,直往她鼻尖钻——是王玉兰新换的香薰,前世在沈家养伤时闻了三个月,熟悉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清澜姑娘快坐!”王玉兰系着墨绿织金围裙从餐厅探出身来,银发在壁灯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离尘你也来,就坐你俩常坐的位置。”她指尖点向长桌右侧第三个座位,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银质餐具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恰好洒在沈离尘身旁那个空位。
  云清澜刚抬脚踏上椅面,后颈便沁出一层薄汗。
  这位置太巧了——正对主位,左边是沈离尘,右边隔两个座位便是陆青筠。
  她低头整理旗袍开衩处的盘扣,指甲在缎面上压出一道极浅的痕迹,仿佛要借此平复心头翻涌的警觉。
  上一世,她总坐在最末席。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待遇”,像一根细针,戳破了表面的温情脉脉。
  “清澜姐尝尝这个。”沈离尘将剥好的虾放入她碟中,青瓷盘底与银勺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王姨知道你不爱吃姜,特意挑了半天才买到无姜的虾。”他耳尖又红了,像被雨打湿的珊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云清澜夹起虾肉时,余光扫过陆青筠藏在桌下的手。
  洛家长女的指甲修剪得极尖,正一下下叩着桌腿,在胡桃木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当她抬头时,对方也正好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擦着她鬓边珍珠簪子飞射而来。
  “清澜妹妹。”陆青筠端起香槟杯站起,水晶杯壁凝着水珠,顺着她酒红色甲油滑到腕间,“早听说你在拍卖会上拍下凤凰玉珏的大手笔,今日得见,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她尾音轻颤,“只是这福气……莫要像那玉珏似的,看着珍贵,实则是无主的流货。”
  餐厅里温度陡然降了三度。
  沈离尘手中的银勺“当啷”掉进碟中,王玉兰刚要开口,却被陆青筠眼风一扫,生生咽回了话。
  云清澜望着杯中晃动的橙汁,忽然想起前世在龙家宴会上,苏婉蓉也是这样,用“无主孤女”的名头,把她的玉镯摔在青石板上。
  “陆小姐这话说得蹊跷。”她抬眼时,眼尾的朱砂痣跟着微微扬起,“玉珏有无主,要看有没有识货的人。倒是洛家新接的海外珠宝生意……”她指尖轻点桌面,“听说供货方是南境的黑市?上个月海关扣的那批货,雕工倒和陆小姐耳坠上的碎钻像得很。”
  陆青筠的脸瞬间煞白。
  她身后的落地窗外,风卷起一片梧桐叶,啪地拍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云清澜的目光顺叶影往上,却在墙上看到一道极淡的影子——比陆青筠本人高出半头,肩线方正如刀削斧劈。
  可再定睛一看,餐厅里只有沈离尘、王玉兰,还有端着汤盅进来的女佣。
  “清澜姐……”沈离尘扯了扯她袖口,声音发颤,掌心全是汗,沾在她手腕上,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湿棉花,“王姨说汤要凉了。”
  云清澜收回视线时,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她端起橙汁与陆青筠的香槟相碰,玻璃相击的脆响中,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那影子不属于活人,更像是某种被封在器物里的灵体。
  而陆青筠刚才的挑衅,分明是有人递了话本让她念。
  “是我嘴快了。”陆青筠咬着唇坐下,指尖攥得指节发白,“清澜妹妹莫怪。”她低头拨弄刀叉,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今日原是凌家赔罪的宴……咳,是沈家的家宴,我不该说这些。”
  王玉兰连忙给云清澜添汤:“青筠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清澜你多担待。”她往云清澜碟子里堆了一只椰子炖鸡,鸡肉在琥珀色的汤里泛着油光,“离尘,去把墨言喊来,菜要凉了。”
  沈离尘应了一声起身,经过陆青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云清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门口,忽然注意到陆青筠的耳坠在晃——那对碎钻耳坠的款式,竟与龙御寒上个月送苏婉蓉的生日礼物极为相似。
  “清澜姑娘?”王玉兰的声音将她拉回餐桌,“这汤可合你口味?”
  “极好。”云清澜舀起一勺汤,温度刚好不烫嘴。
  她望着汤里晃动的椰肉,忽然想起沈墨言在楼上说的“等龙家的人走了再还你”。
  龙家……难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家宴,早被人布了局?
  窗外传来沈离尘的声音:“墨言,王姨喊你吃饭。”
  云清澜转头,正看见沈墨言从紫藤架下走出来。
  少年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半截银链,链坠的黑莲花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目光正好与云清澜相撞——那双眼底的暗涌,比雨幕里更浓了。
  “清澜姐。”沈墨言在她右侧坐下,把画轴轻轻放在她脚边,“刚才在花园看见只受伤的雀儿,耽搁了。”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背,凉得像块冰,“这画轴沉,我帮你收着。”
  陆青筠突然呛了口汤。
  云清澜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瞥见她藏在桌下的手——正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读消息:“按计划,莫露怯。”
  餐厅的门被推开,穿藏青西装的管家捧着银盘走进来:“陆先生到了。”
  陆青筠猛地站起,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云清澜望着她跑向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眼沈墨言脚边的黑莲花链坠,将檀木匣往脚边又挪了挪。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将长桌染成暗金色。
  云清澜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这场看似和谐的道歉宴,不过是个开场。
  真正的戏,怕是要等陆浩然坐定了,才要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