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方才“祥瑞发布会”带来的喧闹与尴尬尚未完全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钥匙和纸条带来的冰冷寒意彻底冻结。
我捏着那柄冰凉精巧的黄铜钥匙和那张写着致命信息的纸条，手指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风声紧，暂勿动，地室之物，关乎太师根本】
短短十几个字，却像是一把开启深渊大门的钥匙，透出的信息让我不寒而栗。
地室下面果然有东西！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被称之为庞太师的“根本”！
这钥匙，就是开启那东西的关键？
而传递纸条的人…是庞太师的心腹？还是…另一个也想打那东西主意的第三方？因为“风声紧”（我的祥瑞发布会搞得太大？）而被迫暂停行动，并提醒同伙？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碰撞。恐惧和兴奋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庞太师的“根本”…会是什么？贪污受贿的账本？结党营私的名单？还是…更见不得光的谋逆证据？
如果我能拿到手…是不是就能一举扳倒这个老狐狸？！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得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几斤几两。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怎么拿？旧苑那里现在肯定被庞太师的人重点看守了，说不定还有想抢功劳或者黑吃黑的第三方在暗中盯着。我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这钥匙，现在不是机会，而是个烫手山芋。藏不能藏，用不能用。
我烦躁地揉着额角，感觉刚轻松没多久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这皇宫里的博弈，简直比扫雷还刺激，走错一步就粉身碎骨。
“陛下…”海公公担忧地看着我，“此物…凶险异常，该如何处置？”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那张纸条，忽然灵光一闪。
不能我去，也不能留着…那能不能…让它“自然”地回到庞太师手里，或者…送到一个能牵制庞太师的人手里？
比如…王丞相？或者…太后？
但这个操作难度太高了，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利用这把钥匙利益最大化时，殿外又传来了通传声——是王丞相和几位户部、工部的官员联袂求见。
我赶紧把钥匙和纸条塞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今天这养心殿真是门庭若市。
王丞相一行人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祥瑞研讨会”的兴奋余韵。
“陛下，”王丞相率先开口，语气竟然有点…激动？“方才陛下所示‘地髓宝光苔’，实乃旷古奇观！老臣与几位同僚商议，皆以为此祥瑞之兆，不可仅停留于感悟天意，更当落到实处，方显陛下恩泽苍生之德！”
我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丞相的意思是？”
一位户部官员抢着说：“陛下！牛将军虽言语直率，然其所言，亦乃老成谋国之道！祥瑞祥瑞，终需惠及于民！臣等以为，当立即着手研究此宝苔之习性，尝试培育！若其果真易于生长，或可充作牲畜饲料，乃至荒年代食！若其发光之能可长久保持，或可替代部分灯烛，节省开销！此乃开源节流、实打实之吉兆也！”
另一位工部官员补充道：“臣已查阅古籍，虽有夜光壁、荧光玉之记载，然如苔藓般可自行生长发光者，闻所未闻！若能究其机理，加以仿制，或于军国大业亦有裨益！恳请陛下准允，拨付银两，设立专司，深入研究此宝苔！”
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这瞎编的“地髓宝光苔”，他们还真当真了？！还要成立研究所？拨专项资金？搞应用开发？！
从哲学解读会直接快进到科技创新立项了？！这帮大臣的执行力和脑洞也太强了吧！
王丞相总结陈词，一脸正气：“陛下，祥瑞天成，然人定亦可胜天！将此天赐之物研究透彻，物尽其用，强兵富民，方不负上天美意！老臣恳请陛下，设立‘宝苔研习司’，专司此事！”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这思路…虽然跑偏得离谱，但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甚至让我这个始作俑者都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发光苔藓真有什么实用价值？万一呢？
但下一秒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玩意儿长在那阴森诡异的地室里，天知道有没有辐射或者毒性？还牲畜饲料？别把战马都毒死了！还节省灯烛？那点绿光能照亮啥？晚上起来上厕所都嫌瘆得慌！
可看着几位大臣热情洋溢、充满期待的脸，我又不忍心（也不敢）直接泼冷水。毕竟“祥瑞”是我自己吹出去的。
怎么办？
答应他们？浪费钱搞个注定没结果的研究？
不答应？岂不是打自己脸，说明我这“祥瑞”华而不实？
我眼珠一转，又一个沙雕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要搞，那就搞得大一点！顺便…把我另一个心心念念的计划也塞进去！
我咳嗽一声，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众卿所言，甚合朕心！祥瑞岂能徒作观赏？自当深入研究，惠泽百姓！”
几位大臣闻言大喜。
我话锋一转：“然则，仅研究宝苔，格局稍小。上天既降祥瑞，朕以为，当借此吉兆，鼓励更多利国利民之‘创新’与‘发明’！”
我引入了两个现代词汇，看到他们露出困惑的表情，赶紧解释：“就是鼓励臣民多想一些新的、有用的点子，做出一些好用的新东西！譬如…如何让粮食增产？如何让织布更快？甚至…如何让如厕更…呃，更舒适便捷？”
我差点又把卫生纸说出来了。
“朕意已决！”我大手一挥，开始画饼，“设立‘皇家创新鼓励署’，下设‘宝苔研习处’，专司研究宝苔。此外，更要鼓励天下英才，无论朝野，无论士农工商，但凡有惠民利国之新奇想法、巧妙发明，皆可报至此署！一经采纳，朕重重有赏！”
我把格局直接拔高，从一个单一项目扩大成一个鼓励创新的机构，这样就算宝苔研究失败了，这个衙门还能干点别的，不至于太打脸。
王丞相和几位官员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被我这宏大的构想震住了。鼓励工匠奇技？这似乎有点违背“重农抑商”、“重道轻器”的传统，但套上“祥瑞吉兆”和“陛下恩泽”的光环，好像又没那么刺耳了。
“陛下圣虑深远，老臣佩服！”王丞相最终选择了接受这个升级版方案。
于是，在我的拍脑门决策下，一个旨在推动大庸王朝科技进步（？）的临时机构——“皇家创新鼓励署”，就这么仓促成立了。由王丞相暂领，户部工部协办，第一要务是研究发光苔藓。
消息传出，朝廷上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称赞陛下心思活络，惠泽百姓；有人嗤之以鼻，认为又是瞎胡闹；还有人摩拳擦掌，想着怎么去这个新衙门捞点好处或者混个功劳。
而我，在打发走王丞相等人后，立刻把自己的另一个私货塞了进去。
我悄悄把小凳子叫到跟前：“小凳子，咱们那‘御鸡司’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小凳子一脸茫然：“啊？陛下，什么御鸡司？”
“就是养鸡场啊！规模化、科学化养鸡！”我兴奋地低声道，“现在不是有‘创新鼓励署’了吗？咱们这就去报备！就说要研究…呃…‘高效产蛋育鸡法’！改善民生，增加肉蛋供应！名正言顺！”
我越想越觉得靠谱！既然暂时搞不出卫生纸，先实现“鸡蛋自由”和“烤鸡自由”也不错啊！这可是实打实的改善生活！
小凳子听得眼睛发亮：“陛下英明！奴才这就去办！咱们在哪养？”
“就在…就在西华门边上那个废弃的杂院里！地方大，离御膳房也近，方便取用…呃，方便研究！”我早就瞅准了地方。
于是，在我的秘密指示下，由小凳子牵头，抽调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机灵又嘴严的小太监，挂靠在刚刚成立的“皇家创新鼓励署”下面，一个名为“高效禽畜养殖研究处”（对外简称“御鸡司”）的草台班子，悄咪咪地成立了。
启动资金？从我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