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晋文：“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丈夫，会把妻子的骨灰盒藏在保险柜，还贴上层层符纸吗？”
的确。
若老爷子真的深爱奶奶，自然会让奶奶入土为安。
可他却像锁魂一样，用层层符纸将奶奶的骨灰锁在桃花木制作的小匣子内。
这不摆明了有鬼？
况且，楼远山是个老狐狸，他会甘心把财富拱手让给亲戚家的小孩？
楼远山若真的想要一个小继承人，就该带着保镖跑去港城，按着楼晋文暴力‘取精’，再通过试管培育一个新的接班人。
因此，一听见楼远山提到过继这事，楼敬明就满腹狐疑，怀疑楼远山瞒着所有人在外面还有个小家。
老狐狸是想趁机将他养在外面的小杂种接回家来。
“我说。”楼晋文突然开腔，打断楼敬明的思路。
楼敬明竖起耳朵，“怎么？”
楼晋文有些认真地问：“你真的患有无精症？”
楼敬明：“我还会骗你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你从小就体格壮硕，像一头蛮牛。你这种身体，生下一个足球队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怎么会患有无精症？”
也许是觉得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点，楼晋文给楼敬明出主意：“你要不要去找神婆求个符？”
“...”
“哥，你还是早点回青市吧，我看港城那边风水不太好，把你脑子都荼毒坏了。”
楼晋文：“真不打算去看看医生？”
楼敬明：“再说吧。”
“行，我要休息了。”楼晋文想挂电话，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挂断。
楼敬明挑眉道：“干嘛不挂电话？”
“小弟，中秋节快乐。”说完，楼晋文这才挂掉电话。
一句祝楼敬明中秋节快乐，像是用尽了楼晋文的力气。
电话被挂断后，楼敬明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这才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满月，眼神有些放空。
“你怎么不睡？”姜九音竟然醒了。
她披着一件水粉色长袖睡袍，赤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楼敬明诧异回头，见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低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翻身摸了个空，突然吓醒了。”姜九音走到吧台那边倒了杯水。
喝完水，她走到楼敬明身旁，抱臂望着空中的圆月，问楼敬明：“你是不是不喜欢过中秋？”
“为什么这么问？”
姜九音：“我没记错的话，公公婆婆出事那会儿，就是九年前的深秋吧。”
楼敬明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姜九音会记得这么清楚。
“谈不上不喜欢。”
楼敬明单手插兜，他说：“只是中秋再难团圆，就失去了过节的意义。”
姜九音突然伸手搂住楼敬明的腰。
将脑袋贴在楼敬明胳膊上，姜九音对他说：“为了纪念亡人，我们的祖先创造了清明节和中元节。为了珍惜眼前人，祖先又创造了中秋节、春节和元宵佳节。”
“在该悼念故人的节日里悼念故人，在该团圆的日子里好好拥抱身边人，这才是不同节日存在的意义。”
“所以啊，哥哥，你不能这么消极。”
楼敬明沉吟片刻，不禁莞尔一笑，他道：“我以为你会劝我放下执念，拥抱未来。”
“亲人的突然离世是无法释怀的伤痛，那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不会劝你放下，但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身边人，眼前人。”
说完，姜九音拉起楼敬明的胳膊圈住她的腰，笑道：“此时此刻你该做的是抱着我回房睡觉，而不是站在这里对月伤神。”
“有道理。”
楼敬明弯腰将姜九音打横抱起，和她一起回了卧室。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楼敬明关了灯，准备睡觉时，姜九音突然悄悄地将脚蹭到了他的小腿边。
楼敬明没穿睡裤。
察觉到她的脚底板有些凉，他直接打开双腿夹住她的脚。
“睡吧。”
暖意从脚底传遍姜九音全身，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楼敬明带着姜九音去一家知名的早餐铺吃完早餐，这才和她一起回海棠公馆。
要见楼家那群亲戚，姜九音需要换行头，楼敬明便先带着她回家去换衣服。
今儿天气不错，暖阳照在院子里，暖融融的。
赵若舟将姜听山推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俩回家时，谢阿姨正在喂姜听山吃早饭。
听说楼家来了很多亲戚，姜听山怕给姜九音丢脸，特意吩咐赵若舟给他准备了一身西装。
怕憋不住尿，他还主动要求穿上了纸尿裤。
此刻，老人家穿着一身正装坐在轮椅上，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病态感都淡了些，看上去便是一名儒雅的老教授。
姜九音很多年没看到爷爷穿西装的样子了。
乍然看到姜听山这幅样子，姜九音心里不禁一阵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背过身去深呼吸几次。
待平复好酸楚的心情，姜九音这才走过去接过谢阿姨手里的碗，坐在小凳子上亲自喂姜听山吃饭。
姜听山的假牙还没做好，他现在还是只能吃一些糊糊状的肉泥。
今天早上吃的便是煮烂的牛肉蔬菜汤，里面还有几只切成碎粒的虾仁肉。
姜听山已经吃了小半碗了。
又让姜九音喂着吃了几勺，姜听山便不肯再张嘴了。
姜九音以为他吃饱了，还笑他：“今天怎么就吃这么几口？”
“不能吃多了。”姜听山说。
“为什么？”姜九音有些纳闷。
姜听山说：“小明的亲戚是不是都来了？我怕吃多了闹肚子...”他是个瘫痪病人，一旦闹肚子，大概率会搞到裤子上。
他怕丢了姜九音和楼敬明的脸。
明白爷爷的顾虑后，姜九音说：“没事儿，那些亲戚都是来拜访老爷子的，他们不会来叨扰你。”
“可...”姜听山欲言又止。
“怎么了爷爷？”见姜听山的反应不对劲，姜九音感到有些奇怪。
她刚准备追问到底，就听见楼敬明问谢阿姨：“谢姨，今天有人来找过老爷子吗？”
谢莹朝院门那边看了眼，告诉楼敬明：“先生，唐管家先前来了咱屋，说是要请姜老教授中午一起去主楼吃午饭呢。”
“还说您和太太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两方长辈还没正式见过面。趁中秋佳节一起坐下来吃个饭，也好认识认识。”
闻言，姜九音俏脸冷若寒冰。
楼远山要邀请一个瘫痪的老人去主楼吃午饭？
他欺人太甚！
姜九音刚要发火，就见楼敬明拨通了主楼那边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楼敬明便开门见山地问：“唐伯，我爷爷昨晚中风瘫痪在床，起不来了吗？”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唐管家吃了一惊。
他回头看了坐在鱼缸旁边给鱼儿喂粮食的楼远山，硬着头皮说：“...先生这话从何说起？老爷子好好的，这大过节的，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奇怪，老爷子没中风，还能走路。那他想见姜老爷子，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却要求姜老爷子过去见他？”
唐澜：“...”
“唐伯。”
楼敬明搓了搓手指，他说：“你该清楚，爷爷只是住在主楼的人，不是主楼的主人。”
“莫非你是忘了，谁才是这海棠公馆的主人？”
闻言，唐澜被吓得脸色一白。
一旁，楼远山手上力气失控，将一团鱼食捏成了肉饼状。
等电话挂断后，唐澜胆战心惊地看向楼远山，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呵呵。”
楼远山突然轻笑起来，叹道：“小老虎长大了，牙齿锋利了，都敢朝养大他的饲主伸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