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行尸末世生存指南笔趣阁无弹窗 > 第160章 血与肉
  鲜血从颈部和肩部几个伤口涌出,渗入泥地,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湖泊。
  老王已经抱着盆冲上前,蹲在猪血涌出的位置,嘴里不停念叨:“可惜了点......还能接不少......这可是好东西......”
  但血已经流得太快太多,盆沿只接住了一半,另一半从指缝间溢出,温热,粘稠,在冬日空气中冒着淡淡的白气。
  老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血要放干净,肉才好吃......”
  小黑在猪的尸体周围嗅了一圈,然后退开,坐在李申脚边。
  它的嘴上有点猪血,它舔了舔嘴唇,尾巴摇了一下,但那种狩猎的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
  “这猪说两百斤,还估少了。”赵溪估算:“净肉至少一百多,加上内脏、骨头、板油......”
  “够吃很久了。”何雯雯说,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嘴角已经上扬:“红烧肉,酱排骨,卤猪蹄,卤大肠......”
  “还有猪油。”老王补充,他终于在盆里接满了血:“猪油是好东西,比菜油香多了。”
  他们开始计划,开始计算,开始想象那些久违的、油腻的、令人满足的味道。
  笑声出现了,低沉的,克制的,但确实是笑声。
  在末世的第几个月?他们终于又成为了猎人,而不是被动的幸存者。
  “别出声。” 李申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小黑趴在最前的草丛里,耳朵竖着,鼻尖微微抽动,开始戒备。
  下一秒,他们顺着李申的目光看向西侧。
  然后他们看见了,在晨雾尚未散尽的光线中,七八个灰色的身影正朝这边移动。
  行尸。
  距离不到一百米。它们被猪的尖叫吸引,或者被血腥味吸引,或者只是被这清晨的骚动从游荡中唤醒。
  它们的速度不快,那种典型的、拖沓的步态,但方向明确。这里,血肉,新鲜的食物。
  “快!” 李申知道有了这前面的七八只,后面就会有更多,他低声急道:“抬猪上车,立刻走!”
  众人从胜利的眩晕中惊醒。
  周驰和李申已经抬起猪的后腿,老王把盆子递给何雯雯,自己和赵溪抬前腿。
  两百多斤的猪,四个人抬,向着停在南面的三轮车,踉踉跄跄跑去。
  小黑跟在后面,不叫,只是跑,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些行尸。
  行尸没有追上来,它们停在猪血泼洒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捞地上的泥,塞进嘴里。它们吃的是泥,不是肉。但血的味道把它们引来了。
  他们把猪抬上车斗,何雯雯把盆子放好,赵溪蹲在车斗里。李申发动车子,电机低鸣的声音响起。
  “别慌,它们没追上来。”赵溪回望了一眼说。
  李申拧动车把,三轮车颠簸着冲出去。后视镜里,那些行尸还在原地,蹲着,捞泥,吃。
  电动三轮车驶进视野的时候,赵越已经从瞭望塔上下来了。他打开铁门,看到车斗里那头庞大的白色死物,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
  “真打到了?”
  “别废话,来帮忙搭把手。”李申招呼他上车。
  办公楼那边已经炸了锅。
  对讲机里赵宏伟只说了一句:“回来了,看到有肉。”,整个大厅就沸腾了。
  猪被抬下来,放在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
  垫着帆布,白色的猪身露在外面,沾满泥浆和血迹,獠牙外露,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更狰狞。
  但没人觉得害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层厚实的脂肪和肌肉上。
  “好大。”张薇薇蹲下来,伸手按了按猪的后腿:“这得有两百多斤吧?”
  “我感觉快三百了。”赵越拍拍猪肚子:“这膘肥的。”
  “这肉怎么得有一百六七十斤往上。”老王把盆放在一边,搓了搓手上的血:“加上骨头、下水,够咱们吃上两个月了。”
  小石头围猪转了两圈,仰头问:“能吃红烧肉吗?”
  “能。”张薇薇笑了:“肯定能。”
  “那猪肝汤呢?”
  “也有。”
  “排骨呢?”
  “都有。”
  小石头开心地跳了一下,又问:“那猪耳朵呢?我以前最喜欢吃猪耳朵,脆脆的。”
  张薇薇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都有,都有。”
  热闹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谁会分解这头猪?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投向老王。
  在他们心里,老王是农村出来的,种地、烧炭、修修补补无所不能,杀猪这种活,理所当然该他来。
  “王叔,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赵越一拍他肩膀:“咱们都不会弄,就指望你了。”
  老王正在用手指刮盆沿上残留的猪血,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他抬起头,表情很微妙,不是为难,是那种被人想当然之后的无奈。
  老王手在工装上擦了擦,一脸苦笑:“别别别,你们可别捧杀我。农村人又不是万能的。杀鸡杀鸭我行,猪这玩意儿,以前都是村里专门的杀猪匠来干的。一套家什,尖刀、砍刀、刮毛的铁板,还有架子和接血的槽。我又不是杀猪匠,又没卖过肉。我可以打下手,但主刀......”
  “那谁......”何雯雯开口,又停住。
  众人面面相觑。
  十四个人,在这个末世里生存了数月,学会了种菜、发电、设陷阱、杀行尸,但面对一头真正的、完整的、需要被分解的猪,突然都变成了外行。
  他们习惯了超市的冷鲜肉,习惯了菜市场的分割好的排骨和五花肉,习惯了现代文明把死亡包装成可消费的形态。
  现在,死亡躺在那里,完整,温热,带着血腥气和体温,等待着被转化成食物。
  而他们中间,没有人真正知道该怎么做。
  曾萌沉默了一会儿。
  她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沾着刚才在医疗室整理药品时留下的碘伏痕迹。
  她想起医学院的第一堂解剖课,福尔马林的气味,大体老师的皮肤纹理,教授说的那句话:解剖是理解生命的最好方式。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我学过解剖。”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医学生的必修课,大一下学期就开始。虽然对象是人不是猪,但哺乳动物的结构原理相通。骨骼、肌肉、内脏的分布位置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