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四个人,看到李申他们跑了,也跟着跑过来。
  “别跟着我们!”赵越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厌恶。
  那四个人不听。
  他们跑得更快了,带着后面庞大的尸群。
  李申跑在最前面,背包在背上随着跑动的节奏上下颠簸,背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但他顾不上调整。
  他端着“初型”枪就射击。
  “噗。”
  一只行尸在巷口出现,被击中,倒下。
  那只行尸的身体挡住了巷口一小半的空间,后面的行尸被绊了一下,有几只摔倒了,叠在一起,像一堵由尸体堆成的墙。它们互相踩踏、互相推搡,有的踩着同类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噗。”
  又一只。
  但行尸太多了。
  巷口已经被堵住了。
  不是被尸体堵住的,是被活的行尸堵住的。
  那些行尸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踩着前面倒下的行尸,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灌进了一条狭窄的沟渠。
  它们一个挨着一个,肩并着肩,挤得密不透风,只有手臂在人群中伸出来,胡乱地抓挠,指甲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嚓嚓”声。
  “上房!”李申指了指旁边一栋民房的外墙。
  那面墙是红砖砌的,表面粗糙,有很多可以着力的地方。墙上有一根白色的PVC排水管,从屋顶一直通到地面,用管卡固定在墙上。排水管的旁边是一个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的支架上焊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风扇。
  再往上,二楼的窗户外面有一个防盗网,三楼的窗户开着。
  可以爬。
  赵越第一个爬。
  他把枪往身后一顺,消音器烫到了屁股,“啊”的叫了一声。
  没时间管烫伤,他双手抓住排水管,用力摇了摇。排水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管卡在晃动,但没有脱落。这栋楼的质量还行,排水管打的是膨胀螺丝。
  赵越的手臂力量很大,引体向上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双手交替往上拉,脚蹬在墙上,鞋底在红砖上蹭出一道道痕迹。不到五秒钟,他就爬到了二楼的空调外机。
  他一只脚踩在外机上,一只手抓住防盗网的栏杆,另一只手伸上去够三楼的防盗网。
  空调外机在他脚下晃了晃,支架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赵越没有犹豫,猛地一蹿,抓住了三楼的窗台,翻身翻进了三楼的窗户。
  这窗户并不是开着,是没有玻璃,可能是碎了。
  赵越从窗户翻进去,落在一个房间里。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空的,没有行尸。他转身趴在窗台上,伸手下去。
  “快!上来!”
  何雯雯第二个爬。
  她轻,爬得比赵越快。双手抓住排水管,脚蹬在墙上,几下就爬到了空调外机的位置。她没有在空调外机上停留,直接抓住防盗网往上攀。
  赵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窗户拽了进去。
  李申最后。
  他刚抓住排水管,一只行尸已经扑到了他身后。
  那只行尸跑得很快,比其他行尸都快。
  它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很短,像一个经常锻炼的年轻人。
  它的脸上没有伤,五官完整,但表情扭曲,嘴巴大张,露出两排整齐但沾满黑血的牙齿,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李申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声音很重,很急,越来越近。
  他松开右手,拔出腰间的那把一直伴随他的羊角锤。
  他侧过身,余光捕捉到那只行尸的身影。
  它已经扑到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了。它的手向前伸着,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里塞满了污垢和干涸的血肉。
  李申猛地转身,借着腰部的力量,右手抡起羊角锤,狠狠地砸向那只行尸的脑门。
  锤头砸在额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那是李申熟悉的,从他拿到羊角锤之后,无数次救了他的声音。
  行尸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凹坑,额骨像蛋壳一样碎裂了,碎片扎进了大脑。黑色的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流过嘴唇,滴在下巴上。
  那只行尸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
  它的双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李申没有看它第二眼。
  他转过身,抓住排水管,借力往上爬。
  他爬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用上肢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拉。
  他的脚在墙上蹬了几下就找到了节奏,左脚蹬墙,右手上拉;右脚蹬墙,左手上拉。循环往复,像一只爬墙的壁虎。
  他翻进窗户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巷子。
  那四个人才跑到了他们刚才的弃车处。
  黄发的年轻人跑在最前面,他第一时间扑在车上,发现没有钥匙。
  “救我们!”
  巷子里已经涌入了太多的行尸,没有机会再进入。
  他们抬头看着李申他们,盯着他们翻进去的那扇窗户。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声嘶力竭。
  在无路可去、面对包围的情况下,他们止住了慌乱,没有四散奔逃,大口喘息,调整呼吸。
  他们迅速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每个人面对一个方向,互相掩护彼此的后背。一看就是对付行尸经验非常丰富的老手。
  黄毛年轻人面对着前面涌来的行尸。他把开山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尖微微向下。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等待行尸扑上来。
  一只行尸冲到他面前,张开嘴咬过来。
  他没有躲。
  他侧了一下身,让行尸的冲力带着它的身体继续前冲,同时把开山刀往前斜着送出,刀尖从行尸的下颌刺入,从头顶穿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完全是借力打力。
  行尸的身体在刀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他把刀一抽,尸体倒下,他立刻恢复防御姿势。
  一个穿羽绒服的瘦高个用的是三棱刺。
  三棱刺这种武器的横截面是三角形的,刺进身体后会形成一个无法闭合的伤口,造成大出血。对于行尸来说,大出血不是致命伤,但刺穿大脑依然是有效的。
  他的动作也很利索。
  一只行尸扑过来,他握着三棱刺,不退反进,猛地往前一刺,刺尖从行尸的太阳穴刺入,穿透颅骨。
  他把刺拔出来的时候,黑色的血从三角形的伤口里涌出来,发出“嗤”的一声。
  一个穿帽衫卫衣的中年男人用的是钢管。
  他的打法最粗暴,直接砸。
  钢管砸在行尸的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行尸的脑袋被砸得变形,像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但这种方法最耗费体力,每砸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个子最小的一个男人用着砍刀,他应该是奔跑中耗费了太多的体力,需要好几下才能干掉一个行尸。左右的同伴要不时照顾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