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温和派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再在公开会议上面大声说话。不是温和派彻底消失，是敢站出来发声的人，变少了。”
李申听到这里，真切意识到，城北的温和派，并不是可以简单依靠轻易合作的一股力量。
他们有想法，可是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随时可能被清除掉。可以作为未来局势里的变量，但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得窗框哐当响了一声。
“那城北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李申继续问道。
“经过消防队这一次惨败，强硬派他们暂时放弃立刻大举强攻实力较强的大型据点。”李林如实告知。
“接下来的策略已经定下来。不再会想要硬碰硬去啃植物园、消防队这种硬骨头。转而派出多股小规模队伍，四处游荡，袭扰、洗劫那些力量薄弱的小型幸存者营地，掠夺粮食、人力，一点点囤积过冬物资。”
“同时，会派出更多侦察人员，不断试探有着大量物资据点的虚实，搜集情报。其中就有植物园。”
“那你不就是侦查人员吗？”李申看着他。
“不不不，我们是朋友，不一样的。”李林的头摇得飞快。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回去以后，城北都会从你嘴里知道一些植物园的情况。”
“但我可以选择。”李林马上说，眼神很坚决：“说什么，不说什么。”
李申笑了笑：“你是聪明人。”
城北必然不是就此罢休，只是暂时在积蓄力量，养精蓄锐。留给植物园、消防队、水库的喘息窗口，是有限的。
房间里面安静了一小会儿。
李林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说起自己此行的私人诉求。
“李兄弟。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李林开口了：“我这次名义上过来做物资交换。我想，能不能和你们换一小部分粮食。不需要很多。”
“不需要运回去大批物资，只要我手里能拿着一点实实在在的交换成果，回去就可以交差。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借着‘对外物资贸易’这个由头，一次次名正言顺地来到植物园这边。”
李申瞬间听懂了。
李林这是在两头下注，自保。
他在城北体育馆内部的处境也并不安稳。他想要借植物园这边的渠道，获取成果，同时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个人，怕死，想活。不能信任，绝对不能吸纳进入己方阵营，但是眼下，可以有限度地加以利用。只要他能不断传出来消息，至于消息的真假他们自会判断。
“粮食可以换。但你也知道其他物资我们不需要。”李申说：“我只要枪和子弹。”
李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上一次攻打消防队，城北损失不少枪支。现在内部对枪支弹药管控极严，想要拿出枪支，基本不可能。子弹，倒是可以。”
“但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价是不可能的。”
“十公斤大米，换取一发子弹。”李林直接给出底价。
这个价格不便宜，不过比之前城北开出的五十公斤一发的价格低了不少。
李申心里快速盘算。植物园并不是缺子弹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但是少量获取来自城北的原厂正规弹药，又有情报的附加价值。倒是可以做一做这个生意。
李申心里已经同意给李林一个可以回去交差的成果，维持住这条秘密情报渠道。
“那就二十发吧。”李申定下来数量：“按你说的条件交换。二十发子弹，换对应的大米。就这么多。够你回去交差。但是记住，往后，如果城北有重要动向，侦察部署、出兵计划，但凡你能拿到消息，务必第一时间传递过来。这条线，能不能维持，取决于你的消息。”
李林松了一口气：“没问题。我会记牢。”
会谈到此结束。
李申安排人，按约定完成物资交换。
二十发原厂子弹被收纳进军械库房登记在册，李林拿到对应重量的大米，足够作为对外物资贸易的成果，回去向体育馆方面汇报。
李林回到缓冲区，带着三名城北人员，离开了植物园。
李申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脑袋又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摸出了两粒止痛药，就着水边的残水吞了。
他缓了一阵，慢慢向工坊走去，赵宏伟说过有事情要汇报。
工坊的车间之内，一派忙碌景象。
现在是赵宏伟、张明、陆晨阳、郑德财、林小北五个人在劳作。
他们正围着从战场上缴获的一批城北步枪进行拆解、查验。
“小李，你看这个。”
看见李申过来，赵宏伟拿过来几发子弹，递到李申眼前。
“我们仔细拆解比对过缴获的城北枪械弹药。发现一个很关键的情况。”
“城北的子弹分为两种，一种是灾变前出厂的，那个没得说。还有一种应该是城北复装的。”
“但是他们复装工艺水平，比我们植物园差一大截。”赵宏伟说：“我拆了几发，看了看，他们的复装子弹，底火装配不稳定，火药装药量参差不齐，火药颗粒粗。打出去，初速低，弹道飘。甚至有炸壳、瞎火的风险。”
“那他们靠不稳定的子弹也能打仗？”
“低水平的子弹也是子弹，何况他们还有灾变前的库存。”赵宏伟说：“我估算了比例，他们新旧子弹各占一半吧。打消防队这次，就是混着在用。所以才能缴获到这些弹药。需要提醒龙文岩他们，注意分辨。”
“明白。”
“还有一件事。”赵宏伟继续：“城北的枪，我拆了以后发现，他们有的保养不行。说明他们平时不擦枪，或者不会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枪，精度差。”赵宏伟一脸鄙夷：“用枪的人对枪不爱惜，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就是说，城北的战斗力，比我们想的还差？”李申琢磨着。
“也不能轻敌。”赵宏伟说：“他们人比我们多，枪比我们多，就算质量差，数量摆在那。火力密度大，准头不行也挡不住他们多，乱枪也能打中人。”
陆晨阳这时也兴冲冲的从旁边拿过来一套新加工出来的机械部件。
“李哥，无人机投弹的挂架，我们彻底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