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的教室是利用了食堂的空间。当初建设的时候有一面墙是留下了空档，现在都加上了布帘来挡呼啸的寒风。
目前植物园的孩童教育体系，已经彻底走完最初的摸索磨合阶段，整套课程正式稳定推行下来。
就在雪后初晴那几天，李申直接在晨会上宣布了这事。
“前期试讲效果不错，从这周起，孩子们的课正式定下来。上午文化课，下午实操课，按年龄分。张明只负责大方向，由刘敏管具体的实施，下午的实操分两个班。”他顿了顿：“这套东西是这大半年一点点磨出来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们，都按照这个学。”
这套体系能立起来，刘敏功不可没，她教课比张明耐心。张明毕竟是高中重点中学毕业班的老师，习惯了讲得快，知识点一个接一个往外甩，孩子们跟不上就跳过去了。
刘敏不一样，她讲一段停下来问一句“懂了吗”，有人摇头就再讲一遍。她讲得慢，孩子们记得牢，也更适合这些没啥基础的。
上午的文化课，认字和算数是基础，谁也逃不掉。对于上语文课，可可他们小孩子就是认中文，小满这种大孩子就改为了学英文。
后来李申来说过一次，目前看来英文暂时没有用处，就取消掉，给他们排的是物理化学。
下午的实操课分两个班。
小班是可可、小石头、小朵、小天，学基础安全知识。辨别行尸、记住避难路线、练习长跑，三样轮着来。
辨别行尸是第一样。不是近处看到了行尸进行分辨。是要从远处通过各种特征能分清人和行尸。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远离，孩子们的要务是避开危险而不是解决危险。
知道避难路线同样是基础。除了最简单的熟记植物园的地图，知道最安全的几个地方，最重要的是在外面找出正确的逃生路线。
这个史立涛是行家，他会经常来讲解。而植物园的其他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逃命心得。只要有空的人，就会也来给孩子们讲上一讲。
长跑是一直以来就有做的。李申说体能是最关键的一环，也是基础中的基础。以前是依照游戏的形式，让孩子们充分发挥天性，动起来。
现在成了一个苦差。刘敏带着孩子绕着植物园跑圈，就算再慢也不许停。
可可个子小，跑到后半圈就掉队，小天小朵陪着她垫底。刘敏在终点掐着表，把每个人的数记在本子上：“长跑不为跑赢谁，为的是哪天你身后有东西的时候，能多撑五十米，跑进安全区。”
大班是小满、江涛，加上半天读书半天训练的武思齐。
这三个人的下午就不一样了。近身格斗，武器保养，射击基础。
小雨的座位，就是在这个调整里空出来的。
她十八岁，按道理是已经属于正常的能付出劳动的一员。只是她来的时候，大家觉得她是孩子，有着一个惯性的心理。
在灾变前，小雨这个年纪，也是该继续读书，上大学。后面的文化课她也断断续续听了一阵。可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来了，人泡在棚里和老蒋、老王做农活，或者当小老师，教人学飞无人机。
李申知道了，问过一次。张明给他说了实话。
“小雨这个孩子，按照我的经验，已经不适合后面的高等教育。”张明说得直白：“不是嫌弃啊。是读书这个事情，也是讲天赋的，要是搁在灾变前，她估计最好也就是那种高考三本的孩子。而且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了，末世有太多其它需要干的事情。书本这个东西，进不了她的脑子。”
李申皱眉：“那真把她排进我们工作的序列里面......”
“她是末世的孩子，她是受过苦难的孩子。”张明摆摆手：“现在就该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小雨动手实操悟性极高，理论文化课接受速度平平，与其硬去拔高理论学习，不如把精力全部放在她擅长的无人机技术上面，扬长避短。”
“而且她种地也是一学就会，她跟着老王学的那些，比我强多了。她的这些天赋，植物园正好用得上。”
这话后来传到小雨耳朵里。她听了没恼，反而笑着说了句：“张老师理解我，总算不用烧我的脑细胞了。”
过了两天，小雨去了一趟资料室，把自己借的那本《作物栽培学》还了，书角包着她自己剪的塑料皮。
她跟刘敏说：“这书我看完了，里头畦播那章我试过了，果然有用。”
刘敏接过来一翻，书页里夹着她用铅笔记的批注，一条又一条。
李申后来听说了这事，也说了一句：“末世不发毕业证。她那双手就是文凭。”
大班的第一堂武器保养课，是赵宏伟坐着上的。
武思齐之前是学过的，依然认真的听着。
赵宏伟把一支“初型”步枪摆在讲台上，不许人碰，先讲构造。
枪机怎么分解，几个零件摆成一排；通条怎么缠布，布上蘸多少油；枪管什么时候擦，打完几发必须擦，受潮之后怎么处理。
他讲一句，就会示范一遍。
“记住喽。”赵宏伟敲了敲讲台：“枪怕懒。你们偷懒一天，枪关键时刻就敢偷懒一秒。一秒钟，够行尸把你们扑倒。”
三个孩子轮流上前分解组装。
小武快，手上有底子，装完还知道检查一遍。
小满毛手毛脚，弹簧蹦出去两回，被赵宏伟瞪着捡回来。
江涛最慢，他的手指还有点僵，冻伤刚好，天一冷指尖发紫，可他每一步都对，装完用手指按了按每个部件，才退后一步。
赵宏伟看了他一眼，没夸，点了点头。这一下比夸管用。
第二次课，就是实弹了。
李申亲自来教。这是张明提的，赵宏伟附议，李申没推辞。
靶场在园区北头，一道黄土坡前面。现在已经升级挖了坑，也额外加了挡弹墙。
前面立着三块半人高的木板靶，涂了白圈。天冷，李申让孩子们先绕着靶场跑两圈热身，活动血液，让手不僵。
枪是用的191，枪托上绑了棉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