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家破天荒头一回点起了油灯,曹氏新买回来的桐油灯当晚就派上了用场。
白日里苏秋水洗干净的红蓝花放在院子的簸箕里阴干,待阴干一夜过后才能拿来用。
厨房里,早早吃完饭的陆家三人,在苏秋水的指挥下忙活起来。
陆明在替苏秋水继续取出剩下的紫茉莉花种子的胚乳,曹氏帮忙将这些胚乳放入石臼中碾磨成粉。
陆月拿着铜臼将紫茉莉花瓣捶打,按照苏秋水的吩咐挤出花瓣的汁水,倒入碗中。
苏秋水则拿着河蚌,放在火中煅烧,然后拿起工具将蚌壳外那层黑色物质铲掉,露出壳里的白色部分。
蚌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高温煅烧后就变成了氧化钙,也就是现代的生石灰。
其实蚌粉还可以入药,只是大多老百姓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蚌粉是蚌壳做的,也不知道是要先经过煅烧。
当然,知道的人也不会有人透露这些信息,能赚到钱的门路法子,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将法子透露出去,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跟自己争抢生意?
就像张氏做豆腐一般,人人都知道这是豆子做的,可磨了豆子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有世代做豆腐的人才知晓,否则也不会当作一门手艺传承下来。
是以当苏秋水一面煅烧去壳
陆明和曹氏还有陆月三人都是一脸震惊。
苏秋水见他们神情有异,问道:“怎的了?”
陆月犹豫再三,轻声问:“嫂子,这是你挣钱的秘方,就这么告诉我们了?”
苏秋水笑道:“往后也是需要你们帮我一起做的,我一个人可做不来。”
曹氏闻言心下一松,觉得也是。
陆月脸上划过一丝懊悔,“哥!这东西竟然能弄成粉末卖去药铺!我们之前可亏大了!”
陆明放下手里的东西,陆月和曹氏摘回来的种子全部弄完了,他悠悠开口:“你此时知道,也不晚。”
陆月手里的动作没停,“噢,现在嫂子要用咧,卖不着。”
曹氏好奇地插话,“秋水,你说这些东西,真能做出胭脂来?”
苏秋水头也不抬,“能。”
只是怎样才能让进阶改良版使其一鸣惊人,她暂且还没有思路,不过仅仅只是单单售卖这种初始版本也比现在市面上卖的要好了。
苏秋水对自己要做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曹氏没想到苏秋水竟然还有这等本事,想了想,她敲打了陆月一番,“月儿,咱们虽是一家人,有些话却是要说清楚的。”
“娘,您说。”
她语气严肃:“这做胭脂的法子,是你嫂子想出来的,你嫂子把我们当作一家人不藏私都教给了我们,你将来若是嫁到别家去,不得泄露你嫂子的法子。”
陆月认真地点头,“娘放心,我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秋水没有反对曹氏的话,在利益面前,有些话早早说清更好。
虽然她不介意带着陆家人一起做生意,却也不愿将来因为这些事情起了纷争。
陆月手中的花瓣汁水也都挤完了,花瓣也同样放到院中晾干。
苏秋水让陆明把枸橼切开,让他同样挤出汁水。
枸橼切开便透出一股酸味。
陆月则在苏秋水的安排下,洗干净手中的铜臼,又用干净的擦布把水分擦干,取来苏秋水煅烧好的蚌壳放在铜臼捶打成细细的粉末。
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后,苏秋水将蚌粉加入紫茉莉花的花瓣汁水中,再倒入一小部分的枸橼汁水中搅拌片刻。
苏秋水伸伸懒腰,“好了,放一夜沉淀,明天晾干的花瓣也磨成粉后,取出沉淀物两者混合研磨便成了。”
闻言,陆家三人都不免期待起来。
众人忙活了一天,此时也都有些累了,各自回了屋睡觉,一齐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陆明便已披衣起身,他走出屋子用凉水洗了脸,想起苏秋水给他们每人买的牙粉,又回屋拿了出来。
陆明回屋拿了牙粉出来,拿刷牙子粘上牙粉,认真地刷起牙来。
此时天色尚早,曹氏等人均还没起身,待洗漱完,陆明感到清醒了些,便回屋小声读起书来。
过了半个时辰,天光亮了,鸡鸣声响起,曹氏也起了床,踩着鞋子出了屋子,屋门“吱呀”的一声打开。
陆月听到动静揉着眼睛也跟着爬了起来。
曹氏先去灶房里头生火,煮上粥水。
陆月打着哈欠,先抓了一把米糠撒进鸡圈,随后也拿出昨日买回来的牙粉刷起牙来,还不忘叮嘱厨房里的曹氏一声:“娘,你记得用牙粉刷牙。”
厨房里的曹氏“嗳”了一声,匆匆忙忙洗漱去了。
陆月洗漱完后,拿起扫把简单地把院子清扫一遍。
陆明此时也放下书,拿了家里的水桶,到村里的水井去挑水。
曹氏惦记着昨晚做的东西,去看花瓣晾干了没,又看看昨晚的汁水沉淀得如何。
花瓣水分都已经干透了,曹氏趁着做早饭的功夫,取出铜臼将花瓣捶打研磨成粉。
这会时辰尚早,陆月没急着去洗衣服,而是去盯着灶上的粥水,时不时添点柴。
苏秋水便是在“咚咚咚”的声音里醒来,外头天光大亮,她坐起身。
陆月在门外喊道:“嫂子醒醒,起来吃早饭啦。”
苏秋水茫然,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收拾好自己打开屋门,陆月递来已经粘上牙粉的刷牙子,“嫂子先洗漱吧,饭马上好了。”
曹氏探头说道:“秋水呀,那些花瓣我都给你弄成粉末了,吃完饭你再看看要咋做。”
陆明挑满水缸里的水回来后,已经看了一刻钟的书了。
没人因为她起晚了说三道四,反而妥帖地催促她洗漱来吃早饭。
穿来的这些时日,苏秋水也没做过家务,原本喂鸡洗衣的活都让陆月干了去。
苏秋水自己本身也没有要干家务的意识。
即使拥有原主的记忆,可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的人来说,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潜意识里,苏秋水即便穿到了这里,也没有将“做家务”这件事,划入自己必须做的事中。
苏秋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财阀千金苏秋水了,而是乡下陆家村的苏秋水。
这个点才起来换作在别人家,怕是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再有,虽整日吃得寡淡,久了难免有些受不住,兴许将来自己能再开个酒楼?
苏秋水边刷牙边想,自己得再加快推进开铺子赚银钱的事了,到时候在县里买个大房子再请些人,搬到县里住也不用曹氏和陆月干家务了。
这么一想,还是赚钱的事情更紧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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