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笔趣阁无弹窗 > 第44章 恐龙骨架的誓言
  程舒柠把伞收进书包时,金属伞骨磕在桌角,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她没拉拉链,任那截伞柄露在外面,像根固执的天线,指向教室后门。江砚已经走了十分钟,饭盒的热气早散了,但她还记得他递过来时,手指在塑料盖边缘停了半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书包甩上肩的瞬间,伞骨又撞了一下门框。
  这次她听见了。
  不是伞的声音。
  是天文台方向传来的、极轻的机械嗡鸣,像老式投影仪启动时的电流声。她昨天明明看见那装置因为雨水短路,指示灯都灭了。
  可现在,那声音又来了。
  她没多想,穿过走廊,拐上通往顶楼的楼梯。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风从天文台圆顶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恐龙骨架的尾巴轻轻晃动。她径直走向骨架头部,手指摸到右眼窝边缘的金属卡扣——昨夜她撬开过一次,痕迹还在。
  她掏出柠檬发卡,金属丝探进去,轻轻一挑。
  “滴”一声轻响,眼窝弹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纸面,边角有水渍,但中间四个数字被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3650。
  背面是浮雕字,压痕很深,像是用尺子比着刻的:“每天攒颗星星,等攒够3650颗就告白”。
  她盯着那行字,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感动,不是震撼,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清晰——原来他把告白设成了一个数学题,一个必须精确到个位数的等式。她想起昨天器材室里那3649颗星,差一颗,LY星座就不完整。而现在,这3650,像一道最终答案,静静躺在她掌心。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塞进校服口袋,转身下楼。
  她没回教室。
  她去了实验楼后的小仓库,那里堆着前天暴雨后清理出来的杂物。她翻出一个塑料箱,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星星糖纸——江砚从没扔过她的任何一张草稿纸,她也一样。糖纸按年份叠好,最上面那张是昨天她咬破手指写的血字,已经被投影识别,成了第3649颗星。
  她抱着箱子走到操场,天空刚放晴,地面还有积水,但她没绕路,踩着水坑一路走到中央。
  她没拼字。
  她把糖纸一张张铺开,按大小排列,最小的做趾骨,最大的做脊椎,荧光贴纸连成关节,拼出一只暴龙。头朝天文台,爪子前伸,像是在迎接什么。最后一张糖纸,她没用——那颗空白的星星糖,还躺在书包夹层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抬头看向天文台。
  江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道爪形疤痕。他没说话,只是走下来,蹲在恐龙右爪旁,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激光发射器,接在恐龙眼窝的接口上。
  “电压不稳。”他头也不抬,“得找个散热的。”
  她默默把保温杯放在装置旁边,杯身还带着体温。他看了一眼,没问她为什么带汽水来,只是把散热口对准杯壁,按下开关。
  激光亮起,一束蓝光从恐龙右眼射出,直冲云层。
  可刚成型,光柱就闪了两下,差点熄灭。
  他皱眉,手指悬在重启键上。
  她忽然蹲下来,把保温杯整个贴在散热片上。橘子汽水的甜味在湿空气里散开,装置嗡鸣声稳了下来。
  第二束光从左眼射出,与右眼交汇。
  云层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巨大的公式:LY=永恒。
  没有烟花,没有音乐,只有两个字母和一个等号,在雨后初晴的天空上静静燃烧。
  江砚盯着那行字,手指还按在开关上,指节发白。他没看她,像是怕一转头,这画面就会碎。
  程舒柠也没动。
  她看着那行公式,忽然笑了。
  “你这人,”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连告白都要凑整数?3650天,不多不少?”
  他没回答。
  “那如果我早一年拆伞呢?是不是就得等到7300颗星?”
  他终于侧头看她,镜片反着光,看不出表情。
  “不是告白。”他说。
  “不是?”
  “是交付。”他手指松开开关,但激光没灭,“十年,3650天,每天一颗星星,攒够了,就得还。”
  “还给谁?”
  “还给那个幼儿园抢变形金刚的你。”他顿了顿,“你说它能保护你,但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能比玩具更可靠就好了。”
  她没接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现在,任务完成了。”
  她忽然伸手,从书包里掏出那颗未开封的星星糖,塞进恐龙右爪的掌心。
  “那这颗算什么?”她问。
  他低头看那颗糖,包装纸空白,但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第3651颗。”他说。
  “谁攒的?”
  “你。”
  她挑眉,“我可没写过‘每天攒颗星星’的计划书。”
  “但你补了最后一颗血字糖纸。”他看着她,“你从逃避,到接住,这不也是攒?”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江砚,你真是能把任何事都算成数学题。”
  他没反驳,只是弯腰,把恐龙爪子合拢,把那颗糖稳稳包住。
  “走吧,”他说,“晚自习要迟到了。”
  她没动。
  “江砚。”
  “嗯?”
  “你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是什么?”
  他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
  一张褪色的恐龙贴纸,边缘卷起,一角被撕过,但图案还在——是幼儿园时她从他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那张。
  他没拿出来,也没塞回去。
  “一直带着。”他声音很轻。
  她盯着那张贴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压住它,把整张推回口袋。
  “下次,”她说,“别藏这么深了。”
  他点头。
  她转身要走。
  他忽然开口:“程舒柠。”
  “嗯?”
  “你刚才拼的恐龙,少了一根尾椎骨。”
  她回头,“你数过?”
  “3649张糖纸,拼了3648个部位。”他看着她,“少的那根,是你没用的那张血字糖纸。”
  她笑了,“那不是拼错了,是预留的。”
  “留给谁?”
  “留给下次。”她走近一步,手指点在他胸口,“下次你再搞什么激光投影,我得留个后门,随时能关了你。”
  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清晰。
  “好。”他说。
  她转身走向教学楼,走了几步,又停下。
  “江砚。”
  “嗯?”
  “LY=永恒,这等式成立的前提是什么?”
  他沉默两秒,“是双向奔赴。”
  她笑了,没回头,抬手做了个打叉的手势。
  “错。”她说,“是‘LY’先存在,等式才成立。”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了两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背面的“3650”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没撕,也没收,而是轻轻夹进恐龙右爪的缝隙里,让那串数字,正对着云层上尚未消散的公式。
  风掠过操场,恐龙骨架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帆布鞋踩过水坑,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江砚站在原地,西装口袋里的恐龙贴纸微微发烫。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角的一丝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