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那块颜色略深的砖,缝隙走向和铜镜背面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我盯着它,心跳快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抠了下指甲边缘。
“别动。”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张开,话却一个字一个字挤进苏衍风的耳朵,“右边第三块砖,缝子歪得像我妈煮糊的面条——有问题。”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但我看见他握剑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又收紧,像是在记位置。
对面首领的短刃已经劈到一半,黑衣人们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一秒就得炸。
就在这时,苏衍风突然动了。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破军剑横扫而出,剑光直逼前方五步外的首领面门。那动作迅猛凌厉,逼得对方不得不后撤闪避。可我知道,他根本不是要伤人。
剑锋掠过岩壁,离那块异色砖还有三寸,一道细微的剑气已悄然弹出,轻轻擦过砖缝。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墙里传出,像是有人用指甲敲了下空心木头。紧接着,左侧上方几根飞索猛地一抖,其中三根“啪”地断裂,绳头抽甩下来,正砸中两个攀在高处的黑衣人。一人闷哼倒地,另一人手一滑,直接从半空滚了下来,压翻了后排两人。
混乱瞬间爆发。
“机关被触发了!”我立刻大喊,顺手从包袱里抓出一把石灰粉——本来是防潮用的,现在成了烟雾弹。我往空中一扬,粉末借着通道里的微风四散飘开,白蒙蒙一片糊住了前排敌人的眼睛。
“退!退!”我继续嚷,“再往前整条道都要塌!他们设的阵自己都控不住了!”
这话当然是瞎编的,但人在慌的时候最爱信谣言。前排几个黑衣人果然迟疑了,脚步不自觉往后缩。就连那个一直稳如老狗的首领也皱了眉,目光扫向岩壁,似乎在判断是不是真出了岔子。
苏衍风趁机拽着我往左后方退了两步,背靠一处凹陷的岩壁站定。他低声问:“你还带了多少这种‘救命良药’?”
“没了,就这点儿。”我实话实说,“下回得给你订制个随身药箱,写上‘急救专用,过期不赔’。”
他没接话,但肩膀松了半分,算是默认了我的胡扯。
我们俩现在的位置刚好夹在两段狭窄通道之间,背后是实墙,左右有突出的石棱,勉强算个防守点。可麻烦的是,前后敌人已经开始重新列队,显然不吃刚才那套心理战了。
更糟的是,地面那些刻痕开始泛起微光,一圈圈像水波似的往外扩散。我低头一看,脚边那道裂纹居然在缓缓移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地方……在变方向。”我说。
“嗯。”苏衍风盯着地面,“他们在逼我们往深处走。”
我想起昨晚的事——明明是按原路返回,风向却变了。进来时风从背后推,现在却是迎面吹,带着铁锈味。这说明我们每走一步,都被悄悄调转了坐标。
“不行,得找真正的出口。”我咬着指甲琢磨,“要是能知道风是从哪儿来的就好了……”
话没说完,我忽然想起什么。我把包袱布的一角扯下来,在岩壁上用力蹭了几下。布料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冒出一点小火花。
静电。
我眼睛一亮。“左边!真正的出口在左上方!这布只有蹭那边的石头才会带电,其他地方都不行!”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没问原理,只说:“信你一次。”
他忽然大喝一声,举剑冲向右前方,脚步沉重,气势十足,像是要强行突围。黑衣人们立刻集中防御右侧,连高处的人都调整了位置。
可就在他们重心偏移的刹那,苏衍风猛地收势,转身跃起,一脚蹬在右侧石柱上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左侧高台。
“当”的一声,破军剑狠狠斩断悬垂的主控飞索。那根粗绳一断,整个索网顿时失衡,像破渔网一样往下塌,压得后排几个黑衣人东倒西歪,连滚带爬地躲。
我也没闲着。趁着混乱,我一脚踹开脚下一块松动的石板,底下赫然露出另一枚刻着符文的砖——颜色是深蓝的,和苏衍风那截断掉的剑穗流苏一模一样。
“你丢的东西还能当钥匙使?”我抬头喊。
“少废话,敲它。”他落地站稳,剑尖抵住那块砖。
我掏出随身的小铜簪,照着符文中心就是一下。
“咚。”
整条通道猛地一震,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打了个喷嚏。所有发光的地面刻痕瞬间熄灭,连带着四周岩壁上的符文也暗了下去。头顶的飞索彻底瘫软,像死蛇般垂落。
三息。
就三息时间,阵法停了。
“走!”苏衍风一把抓过我的胳膊,拉着我就往左上方冲。
身后传来首领的怒吼:“拦住他们!不准让他们出去!”
可等那些黑衣人重新组织起来,我们已经穿过最后一段弯道,冲进一条没设机关的原始隧道。这里的岩壁粗糙,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风也终于恢复了正常流向——清冷干燥,带着一丝熟悉的泥土味。
我们没敢停下,贴着墙一路疾行,直到拐过三个弯,确认听不到追兵的脚步声才稍稍放缓。
我喘着气靠在墙上,手还在抖。怀里铜镜还在,包袱也没丢。我低头检查了一下,布包角有点磨破,但镜子完好无损。
苏衍风站在我侧后方,一手扶墙,呼吸也有些急。他右臂外侧有一道划伤,衣服破了口子,渗着血丝。
“你挂彩了。”我说。
“皮外伤。”他低头看了一眼,“你指甲咬破了。”
我这才发现拇指指尖有点疼,舔了一下,尝到点血腥味。“紧张呗。下次给我发个护手霜任务,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重新挂好,目光扫向前方幽深的通道。那里光线更暗,但隐约能看到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像是从裂缝透进来的天光。
“快到了。”他说。
“你说现实世界的入口,真在那儿?”我问。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能在地底开个茶馆养老?”
“我只是担心……”我顿了顿,“万一出口被封了,或者外面也埋伏着人。”
“那就再打一架。”他语气平淡,好像说的是“饭吃完了再做一顿”。
我笑了下,把包袱紧了紧。“你还真是个战斗狂魔。不过……也好,至少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扛。”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但嘴角好像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节奏一致,谁都没再说话。我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流失,腿也开始发沉,但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
刚才那一连串操作,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成。用石灰粉造雾、拿静电辨风向、靠断穗颜色找节点……全是平时攒下的零碎经验拼出来的。原来社畜生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让我学会了怎么在绝境里榨干最后一滴脑汁。
前方的光渐渐变亮,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灰白色,像是清晨未完全放晴的天空。空气也新鲜了许多,没有那种陈年尘土的闷味。
“应该就是那儿了。”我指着前方,“你看,那边岩层结构变了,不像人工凿的。”
苏衍风点头,手仍按在剑柄上,保持戒备。他知道,越是接近出口,越不能松懈。
我们加快脚步,贴着右侧岩壁前进。隧道在这里略微收窄,形成一个天然的掩体。只要再穿过这个夹道,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脚步,也不是碎石掉落,更像是某种金属部件被触动的声音。
我猛地停下。
“怎么?”苏衍风察觉异常。
“等等。”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几息之后,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更清楚了些:咔、咔,像是机关齿轮在缓慢转动。
“他们没放弃。”我低声说,“有人在后面重启阵法。”
“走完这段再说。”他抓紧我的手腕,“别停。”
我们再次迈步。可刚走出不到十步,头顶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