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冷笑道:“我之所以单独审问,不过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而已。至于有没有别的私心,你若是清白的大可参奏我一本。”
说完也不理会钟平远的狡辩,直接命衙役押下去,单独安排屋子看管起来。
毕竟还有官身,罪名又没定下,直接押进大牢会给人留把柄的。
事实也如赵明澜预料一般,钟蓉只知道石云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给钟平远送银子。
粗略算下来,起码有上百万两。
这还不算上那些名字、名画。
但钟平远非常谨慎,这些东西被藏到哪里无从知晓。
石云破被杀前也动过几次心思,还激怒了钟平远,差点就找由头把人削了。
赵明澜眉头紧皱,“送出去的东西可有账本?”
钟蓉点头,但下一刻脸色又沉了下去,“账本原先被云破藏在书房的暗格内,但他出事后,民妇再去找却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钟平远让人搜走了,还是石云破预感到什么,临死前藏到了别处。
赵明澜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只能等钟平远那边有动作了。
她让人把钟蓉暂时收押,等石云破的案子彻底了结时,再论罪惩处。
而后叫来宇文皓吩咐道:“看守钟平远的人,想办法露点破绽,让他有机会跟其他人接触,之后盯紧对方。”
宇文皓抱拳应下。
为了让钟平远上钩,赵明澜又安排杨卫带人演了一场戏。
临近傍晚时,一队人马拉着二十多辆车呼啦啦的出城,在他们离开后,城门被关上,任何人不得出入。
钟平远被关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有心要跟自己的人联络,却没有丁点机会。
好在入夜后,守在外面的人也有打盹的时候。
房顶的瓦片发生轻微响动。
钟平远抬头一看,被揭开的地方露出陈栋的脸。
陈栋没法下去,也不敢直接开口说话怕引来守卫注意,快速把写好的纸条,还有笔墨用布包了顺着绳索放下去。
纸条上写了杨卫带着人马和车辆离开,而后城门被关的事。
钟平远看后一颗心往下沉,肯定是那个逆女,把藏宝的地方说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钟蓉知道,他下意识的脑补为石云破死前已经知道,肯定也在暗中谋划如何偷盗,只是没机会而已。
为了防备一手,石云破还把藏宝路线图画了偷偷藏着,死后却被钟蓉无意中发现。
好在那地方离的远,短短一两个时辰赶不到。
钟平远提笔快速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部署财宝转移。
只要搜不到这些东西,石云破那个狗东西的账簿,也被他亲自销毁了,赵明澜没法给他定罪。
陈栋自以为悄然无息的离开,却不知身后跟了尾巴。
宇文皓一路跟着陈栋,经城南一座小院的地道出了城,万万没料到钟平远那么鬼。
陈栋快马疾驰,赶到一个小山包上,才对着天空放了两个信号。
现在就是抢时间,等他赶去藏宝处黄花菜都凉了。
萧廷悄声跟宇文皓说道:“队长,怎么办?对方以烟花为号,赃银被转移后再想找就难了。”
宇文皓眼睛一眯,“别急,钟平远特意安排这家伙出来,肯定是一条忠犬,不亲眼看着财宝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回去没法交代。”
这时候盯死陈栋就对了。
果不其然,陈栋放出信号后,可能是担心有人跟踪,一时没急着走,反而点了火把顺着来路细细查看路面痕迹。
藏在暗处的宇文皓等人神色一紧,还好他们上山前把马匹藏山脚了,之后跟踪都是穿旁边的林子。
陈栋确定没有尾巴后,这才急急忙忙下山换了个方向赶路。
钟平远转移的藏宝地点很刁钻,居然是引入稷州城的一条活水,确切的说是靠近雪山下的穿井。
这下有了赃物这项物证,以及部分负责看守财物的人证,钟平远长十张嘴都无法辩驳。
不过提到其中一个人证就很有意思了,居然是对外宣布,已经病故的钟平远次子。
就说那么大一笔财富,他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外人。
钟平远一倒台,钟忠那边也扛不住了,如实招认了意图谋害钟蓉的事。
钟家上下,唯独钟岳峙不知情,或者说表面证据不足以定其罪,只有包庇钟蓉外逃这一条。
该定罪的定罪,该抄家的抄家,赵明澜看着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乐的合不拢嘴。
“孔大人,桐县的穿井可以安排起来了。”
孔衍笑道:“多亏了赵大人神机妙算啊!”
换一个人来,肯定抓不住钟平远这个老狐狸的尾巴。
赵明澜摆摆手,“神机妙算不敢担,不过是把握了几分人性而已。”
“桐县那边孔大人多辛苦,接下来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差不多就要把治沙的事安排起来。”
孔衍眼珠子都快惊掉,“大人还有办法治沙?”
这可是威胁稷州最大的祸害,多少年来的地方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沙漠不断吞噬土地。
人力如何能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