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陈默拨通林婉的电话。
  几秒以后,刘鑫也被接入。
  “星鑫融资到哪一步了?”
  “两家有色集团和省产业基金已经完成第二轮尽调。”
  林婉回答。
  “目前主要分歧是储量折价和董事席位。”
  “最快一个月可以签约。”
  “太慢。”
  陈默说道。
  “储量折价可以适当让一步。”
  “控制权、一线经营权和海外项目独立核算不能让。”
  “让胡涛把谈判时间压到两周以内。”
  刘鑫听出了新的意味。
  “又有矿?”
  “今年的重点不只锂矿。”
  陈默将一份资源清单发到两人邮箱。
  “第一,铜。”
  “电动车、电网、数据中心和新能源发电都会消耗大量铜。”
  “南美、非洲和中亚,只要产权清楚、品位合适、运输通道能够解决,都可以看。”
  “第二,澳洲稀土。”
  电话另一端安静下来。
  星鑫在西省已经掌握部分稀有金属资源。
  可真正走向海外以后,稀土的敏感程度与普通锂矿、铜矿完全不同。
  “从2011年高点到现在,不同稀土品种价格普遍回落六到七成。”
  陈默继续说道。
  “如今正处在行业最冷的时候。”
  “澳洲不少勘探和开发阶段项目融资困难,市值甚至低于前期勘探投入。”
  “不用盯着已经成熟投产的大矿。”
  “优先拿开发阶段项目的控股权、长期包销权和后续增资权。”
  “矿可以三年后投产,资源权益今年必须锁定。”
  林婉迅速记录。
  “澳洲方面对外资矿业投资审查严格。”
  “所以不要只用星鑫一家公司的名义硬闯。”
  陈默说道。
  “可以联合国内冶炼企业,也可以让当地管理团队保留股份。”
  “项目公司独立融资、独立运营。”
  “我们要的是资源与包销,不是把每一面旗都换成星鑫。”
  刘鑫问道:“融资的钱要是不够呢?”
  “星辰继续增资。”
  “必要时,我让默颜金融安排并购贷款,创生也可以协助设计结构。”
  “明白。”
  陈默停顿片刻。
  “联系华东矿业。”
  刘鑫愣了一下。
  “沈振南?”
  “对。”
  “星鑫吃不下的项目,把资料给他。”
  “他在海外矿业、海运和工程管理上比你们有经验。”
  “沈振南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能看懂星鑫要做什么。”
  刘鑫咧嘴一笑:“就怕那老小子看懂以后,反过来和咱们抢。”
  “海外矿产多得很。”
  陈默淡淡说道。
  “一家企业吃不下整个世界。”
  “他抢得到,是他的本事。总比让资源一直躺在别人手里好。”
  林婉把任务拆分完,又与陈默确认了两项融资条款,率先退出电话。
  线路里只剩下陈默与刘鑫。
  “还有一件事。”
  陈默声音低了一些。
  “海外的矿,不是签完合同就真正属于你。”
  刘鑫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在俄罗斯待过,也跟着老三接触过远东当地的承包商。
  自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矿区周边的社区、劳务、运输和安保,都要建立自己的长期网络。”
  “能用学校、诊所和道路换来的支持,不要吝啬钱。”
  “当地真正能说得上话、也愿意和我们长期绑在一起的人,可以扶一批。”
  “必要时成立合规的本地安保与运输公司,把矿区、仓库和出货通道握在自己手里。”
  “别等到投入几十亿元以后,还要看几个地方人物的脸色。”
  沉默数秒。
  刘鑫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喉结上下滚动,沉声道:“陈总,我懂了。”
  陈默没有继续解释。
  “规矩守住,人命第一。”
  “除此以外,不要怕花钱,先把资源拿下来。”
  电话挂断。
  ……
  下午三点。
  中海。
  一间没有门牌的会议室内。
  上午送来的文件已经全部收走。
  长桌上只留下一个没有标题的深蓝色资料夹。
  此前主持过晨曦工程专题会议的老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最新安全简报。
  陈默公开身份以后,境外媒体、资本机构与产业情报公司的关注同时增加。
  过去一个月,仅被国家警卫专班记录下来的异常接触与非正常跟踪,就超过此前半年总和。
  其中绝大多数只是记者、投资人或者商业调查机构。
  剩下几起,却没有那么容易判断目的。
  老人看完最后一页,将简报放回桌面。
  “人找得怎么样了?”
  站在旁边的秘书打开资料夹。
  “第一轮一共筛选了一百七十二人。”
  “按照年龄、形象条件、身体素质、政治背景和家庭关系逐级审查,目前留下四名备选。”
  “都与境外机构没有任何接触。”
  “直系亲属的工作、资产和社会关系也已经完成第一轮核验。”
  老人没有去看最上面的照片。
  “能力呢?”
  “记忆、观察和临场反应都通过了测试。”
  秘书回答。
  “其中两人受过专业训练。”
  “另外两人是从地方院校与基层单位发现的,基础稍弱,可塑性反而更好。”
  “最合适的是谁?”
  秘书抽出第三份档案。
  照片被他的手指压住大半,只露出一串编号。
  017。
  老人接过档案。
  第一页是家庭资料。
  第二页是体检与心理评估。
  再往后,则是十几项看似彼此毫无关系的测试结果。
  老人看得很慢。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开口问道:“他本人愿意?”
  “愿意。”
  老人将档案放回原位。
  “最后的选择必须由他自己做。”
  “明白。”
  “其他三人呢?”
  “继续保留。”
  老人说道。
  秘书将几份档案重新整理好,合上资料夹。
  封面没有姓名,没有单位,也没有任何能够判断用途的文字。
  只有右下角盖着一枚很小的红色印章。
  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