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独占晚星:陆少的掌心宠最新章节列表 > 第28章 《碎镯孕光》
  浓烟裹挟着粉尘在废弃医院走廊翻滚,陆沉舟单膝跪地,左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落,断裂的骨茬刺穿昂贵西装,鲜血正顺着指尖砸向地面,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右臂却死死箍着苏晚的腰,将她整个护在身下,用脊背挡住爆炸冲击波掀飞的钢筋碎块。碎石如雨砸落,他闷哼一声,血从紧抿的唇边渗出。
  “陆沉舟!”苏晚的尖叫撕裂烟尘。她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捂他臂上狰狞的伤口,温热的血瞬间染红她掌心,黏腻得令人心慌。“放开我!你撑不住!”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向下转动,锁住她惨白的脸,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闭嘴…待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臂的剧痛,冷汗浸透他额前的黑发。远处,林薇儿被特警反剪双臂拖走,刺耳的尖笑回荡在废墟里:“陆沉舟!你这只手废了!你完了!哈哈…你永远欠我的!” 那笑声像淬毒的针,扎进苏晚的耳膜。
  陈默带着救援队冲破烟障,手电光柱切割开混乱。“陆总!苏小姐!” 陈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医护人员试图分开陆沉舟紧护着苏晚的手臂,他却像焊死的钢铁,纹丝不动。“先…带她走…” 他牙关紧咬,字句从齿缝里挤出,目光死死盯在苏晚脸上,确认她是否完好。直到看见担架抬走苏晚,他眼中那点强撑的光才骤然熄灭,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所有筋骨,轰然倒在陈默臂弯里。
  手术室顶灯惨白,映着金属器械冰冷的反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混合气味。陆沉舟躺在无影灯下,脸色灰白如纸。主治医生举着刚拍出来的片子,眉头拧成死结:“左前臂粉碎性骨折,尺桡骨开放性断裂,神经肌腱严重撕裂伤…必须立刻进行断肢再植和清创!手术风险极高,术后功能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难说。家属呢?签字!”
  陈默攥着手术同意书,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视线投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晚被唐笑笑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她头发凌乱,脸上还蹭着爆炸留下的黑灰,宽大的病号服下摆晃荡,更显得身形单薄脆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怎么样?” 苏晚扑到手术室门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将同意书递过去,艰涩开口:“苏小姐,需要您签字。手术…风险很大。”
  苏晚的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最终定格在“术后可能导致左臂功能严重障碍或丧失”那一行字上。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击中了心脏。她没有接笔,反而抬起眼,直视着医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医生,保他的手臂。尽一切可能,让他恢复。如果…如果需要选择,” 她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保他的手臂!他不能没有它!”
  医生愕然:“这…这不符合程序!生命体征稳定下,优先肢体再植是原则,但你是家属,你的意愿…”
  “不!” 苏晚斩钉截铁地打断,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按我说的做!责任我负!签字的笔给我!” 她几乎是抢过陈默手中的笔,在同意书家属栏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力度。她签完,身体晃了一下,被唐笑笑用力扶住。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苏晚猛地捂住嘴,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晚晚!” 唐笑笑吓坏了,轻拍她的背。
  苏晚呕得浑身脱力,靠在墙上喘息。她缓过一口气,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纸片。她看也没看,径直塞到目瞪口呆的医生手里。
  “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医生疑惑地展开那张纸。唐笑笑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放大——那是一张HCG阳性的孕检报告单!日期赫然是大约一个月前!推算时间…正是那次更衣室失控的吻之后!
  “孩子…?” 唐笑笑失声惊呼,猛地看向苏晚平坦的小腹。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走廊长椅上。她将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签字和拿出孕检单的那一刻耗尽了。唐笑笑看着她蜷缩的身影,又看看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一股巨大的酸楚冲上眼眶,她对着紧闭的手术门,带着哭腔吼了出来:“陆沉舟!你个混蛋听见没有!你的手不能废!你的孩子还等着你抱啊!”
  长椅上的苏晚身体剧烈一颤,压抑的呜咽终于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走廊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唐笑笑压抑的抽泣在回荡。陈默背过身,用力抹了一把脸。
  手术室内,气氛紧张到凝固。无影灯下,陆沉舟的左臂被仔细清创,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血管神经触目惊心。医生聚精会神地进行着精密的吻合操作,汗水浸湿了手术帽的边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手术室外,苏晚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手术门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唐笑笑买来的热粥放在一旁,早已凉透。她紧握着苏晚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却感觉那手冷得像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护士匆匆出来取血袋。唐笑笑立刻抓住机会问:“里面怎么样了?他的手…”
  护士语速飞快:“还在努力接神经,很困难。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一度不稳,现在勉强维持住了。另外…” 她看了一眼苏晚手腕上那个廉价却显眼的假翡翠镯子(陆母在家宴所赠),犹豫了一下,“刚才抢救时,病人无意识挣扎,好像…把这位小姐手上的镯子碰碎了,碎片清理掉了。”
  苏晚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了一下,眼珠缓缓转动,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个镯子…是陆沉舟母亲给的。她一直戴着,并非喜欢,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和嘲讽。此刻碎了…也好。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又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苏晚猛地推开唐笑笑,冲向不远处的洗手间。她趴在洗手池边,呕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自己,视线模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在最混乱、最不堪的时刻。孩子的父亲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的手臂可能永远残废…而他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冰冷的契约和这突如其来的血脉联系,还剩什么?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灭顶。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病号服的布料。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掉口罩。
  苏晚和唐笑笑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冲过去。陈默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医生!怎么样?他的手…” 苏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医生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吁出一口气:“手术…很艰难,但成功了。断肢接回去了,主要的血管、神经都做了吻合。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情凝重,“神经损伤非常严重,尤其是尺神经和正中神经。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是能灵活运用,还是仅仅保住外形…甚至部分肌肉萎缩影响基本功能…现在都无法保证。需要看后续漫长的复健效果,还有他自身的意志力。另外,他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麻药过后会非常痛苦,需要密切观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送去ICU观察48小时。”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唐念念叨着,眼圈又红了。
  苏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虚脱感席卷而来,眼前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