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6章 明知故问
  她伸出手,那颗赤红药丸躺在掌心,颜色妖异刺目,似一滴凝固的鲜血。
  沈青戈凝神看去,只觉那红灼得人眼晕。她定了定心神,目光缓缓移向小玉惨白如纸的脸。
  “奴婢疑心……”小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惊栗,“秀禾姐姐当初死得不明不白,恐怕也和这东西有关。如月姑娘方才那模样……小春不过瞧了一眼,她便像要杀人灭口似的。”
  沈青戈心下一沉,指尖无意识蜷起。
  是了,这定是那传闻中的“焰丸”无疑。
  “她手里还剩多少?”
  “地上还散着好几颗,奴婢没敢细看,只捡了这颗就跑……”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人声,由远及近,直朝西院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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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是如月身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嬷嬷。
  沈青戈径直迎至门前:“嬷嬷来西院,有何贵干?”
  “侧妃娘娘,”嬷嬷草草行了一礼,语气却硬,“奴婢奉如月姑娘之命,来带小玉回去问话。”
  沈青戈面色沉静:“巧了,我院里正有些活计忙不开,方才见小玉路过,便唤她进来搭把手。待事毕,我自会让她回去。”
  “这……”嬷嬷嘴角微绷,“娘娘还是让奴婢将人带走吧。倚竹轩丢了要紧物件,姑娘正动怒呢。”
  “哦?”沈青戈眉心微蹙——这是要栽赃么?“如月姑娘疑心是小玉拿的?”
  “总归……院里的人都脱不得干系,须得一一盘问。”
  “小玉原是我院里最本分的丫头,若非当初如月姑娘开口,我断舍不得让她过去帮忙。如今倚竹轩丢了东西,反倒疑到我的人头上——”沈青戈抬眼,语声转淡,“那我便将人要回来罢,也省得扰了姑娘清净。”
  那嬷嬷却不肯退:“娘娘这般拦阻,究竟是何意?姑娘不过想叫回去问几句话罢了。”
  沈青戈垂眸静了一瞬,忽问:“嬷嬷可知,丢的是何物?”
  嬷嬷一愣,含糊道:“奴婢……不清楚。”
  “那便劳烦嬷嬷回禀,”沈青戈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稍后,我亲自带小玉去一趟倚竹轩。”
  嬷嬷僵持片刻,终究转身走了。
  人一走,沈青戈立即折回屋内,换上一身利落劲装。
  她悄然掠上屋顶,借着屋脊檐角的遮蔽,朝倚竹轩疾行而去。这身装扮从未在白日现过形迹,若非情势危急,她决不会冒此风险。
  倚竹轩院内人影惶惶,进出之人皆面色紧绷。
  沈青戈屏息伏在檐上,目光急扫——她真正要找的是小春。那孩子才十四五岁,生性怯懦,此刻不知怎样了。
  忽见后院偏房走出两名粗使婆子,肩上扛着一只鼓胀的麻袋。袋底沉沉下坠,所经之处,青石砖面上竟拖出一道暗红湿痕——
  沈青戈呼吸骤停。
  小春……
  她一把捂住口,胃里翻搅,险些呕出来。
  想起那孩子接过她递去的点心时,连头都不敢抬,只小声嗫嚅了一句“谢谢侧妃”……
  沈青戈死死揪住胸前衣料,深吸数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窒息的悲愤。
  不能再耽搁。她身形一掠,悄无声息落回西院。
  “曼娘!”
  “小姐?”曼娘急步近前。
  “你即刻带小玉去王爷院里。”眼下唯有谢闵的地界,如月不敢妄动。
  “可王爷一早去了兵营,尚未归来。”
  “无妨。”沈青戈取过一只鎏金暖手炉递去,“你便说是我特意备下的,见王爷常忙至深夜,特送去暖屋。若侍卫允你们进去,你们便在屋内候着;若不让进,就在侍卫跟前守着,只说等王爷回来。”
  她思绪急转,字字清晰:“在我去接你们之前,万不可离开王爷院落半步——记住了么?”
  沈青戈心里很乱,道她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只有谢闵身边的人,如月不敢动,在那些侍卫眼皮子底下,她不信如月能把人怎么样。
  曼娘重重点头,匆匆领着小玉离去。
  沈青戈换回常服,将那枚焰丸妥帖藏匿。待心绪稍平,她整了整衣襟,独自朝倚竹轩走去。
  檐角风过,天色不知何时已阴了下来。
  ……
  如月端坐屋内,左右立着两名管事嬷嬷,空气凝滞。
  “妾身给如月姑娘请安。”沈青戈盈盈一礼,举止如常。
  “沈侧妃,”如月目光如针,径直刺来,“听嬷嬷说,是你拦着不让小玉回来的?”
  沈青戈浅浅一笑:“姑娘这话说的。今日恰逢西院搬置打扫,底下人手脚粗笨,我见小玉路过,便留她帮衬半日。原想着晚些再同姑娘说一声,不料嬷嬷走得这般急。”
  “那如今,可否请侧妃将人唤回?”如月眼锋未松。
  沈青戈不急不缓地在一旁椅上坐了,这才抬眼:“方才嬷嬷来传话,说是姑娘院里丢了物件,要带小玉回去问话。那丫头胆小,一听便慌了神。我正想问问姑娘究竟丢了什么——若真是要紧的,不如禀明王爷,为姑娘重新置办便是。”
  如月盯着她,忽地冷笑一声,抬手挥退了左右。
  门扉轻合,屋内只剩二人。
  “沈侧妃何必明知故问。”如月语气压低,仍存试探——她要摸清小玉究竟吐露了多少。
  “姑娘这话妾身听不明白。”沈青戈神色平静,目光却未离开如月的脸,“丢了什么,我怎会知晓?倒是姑娘院里不是还有个叫小春的丫头么?她素来老实本分,不如叫她来问问?”
  如月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至此,她已笃定——沈青戈什么都知道了。
  “我丢的是贵重之物,”如月语速渐缓,她在慢慢考量怎么进行下一步,“偷窃之人,小春亦有份。方才命人查问时,那丫头便已逃了,此时……恐怕早已出城。”
  沈青戈袖中指尖掐入掌心,面上却只轻吁了一口气:“无凭无据,何以断定是她偷的?”
  “若非心虚,逃什么?”如月瞥了她一眼,带着不耐。
  “小春当真逃了么?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沈青戈骤然起身,眸光直逼如月,“她在哪儿——你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