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沈青戈忽然抬首望向他,眼底压着难以言说的急切,“妾身有一事相求。”
谢闵眉心微蹙:“你说。”
“母亲近来身体不适,家中侍女又恰有告假回乡的。妾身想……让小玉过府去帮衬一段时日。”她语速比平日快了些,袖中的手指悄然蜷起。
谢闵虽觉突然,却未深想:“可。需再添几人手么?”
“不必了,多谢王爷。”她匆匆福身,立刻带着曼娘与小玉转身离去。
谢闵立于原地,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廊角,眉头缓缓蹙紧。
……
如月启程回焰族前两日,皇后在宫中设宴,邀一众女眷相聚。席间珠翠环绕,笑语盈盈。
“再见面时,便不能再唤‘如月姑娘’了,该称一声‘四王妃’才是!”一位嫔妃笑着打趣。
红绵起身举杯,声音清脆:“如月姐姐,妹妹敬你一杯,愿你后日一路顺风。”说罢仰首饮尽。
沈青戈亦随之举盏,面色沉静:“如月姑娘一路平安,妾身预祝姑娘与王爷……姻缘美满。”
如月含笑浅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妹妹们有心了。”她起身,亲自执壶,为席间每人斟满酒液,“如月客居大昭这些时日,承蒙各位姐妹照拂,心中感念。借此薄酒,敬诸位一杯。”
她举杯环视,众人皆含笑饮尽。
宴至中途,沈青戈忽觉一阵异常的热意自小腹升腾,迅速蔓延四肢。这与上回误触“赤洋参”时不同,此番连神思都开始恍惚,眼前人影晃动,双耳嗡鸣。
她被下药了。
可…所有人都喝的同一壶酒…低头看去。酒杯!!是了!是她们早就算计好的!
指尖掐进掌心,她借着最后一丝清明,轻轻扯了扯身旁红绵的衣袖,气息低促:“一会儿……设法带我回府。”
红绵侧首,见她双颊绯红如染胭脂,不由蹙眉:“沈侧妃这是……酒意上头了?”
“不是酒,”沈青戈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是药。”
红绵面色微变,目光迅速扫过席间谈笑自若的如月,指节隐隐发白。
她亦压低声音:“莫露异样,待宴席将散,我便陪你离去。”
可沈青戈颊边红潮愈盛,呼吸渐促,连唇色都干涸起来。太子妃察觉有异,柔声问道:“沈侧妃可是身子不适?”
红绵忙转身掩住她半边身子,强笑道:“沈姐姐想是饮得急了,有些头晕。妾身先扶她回去歇息。”
“既已醉成这样,何必急着奔波。”皇后在上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来人,扶沈侧妃去后殿暖阁歇下。若实在不适,便在宫中留宿一宿也无妨。”
两名宫女应声上前,稳稳搀住沈青戈的手臂。红绵指尖一颤,终是松开了手,低声道:“……也好,夜深风凉,免得路上受了寒气。”
沈青戈浑身酥软如棉,肌肤之下却似有蚁群啃噬,燥热难当。她勉力抬眼,正撞上如月投来的目光——那人唇角微扬,眼底分明写满了得逞的快意。
沈青戈心头一片冰凉,她今晚怕是逃不掉了…
宫女将沈青戈搀入一处偏僻宫室,便悄然退去,反手合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室内未点灯烛,唯有惨淡的月光从高窗缝隙漏入几缕,勉强照出空旷房间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熏香余韵——
沈青戈背靠着冰冷门板滑坐在地,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已化为汹涌洪流,冲刷着她仅存的理智。
汗水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气息。
她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口,指尖触到脖颈滚烫的肌肤,却引来更剧烈的战栗。
不是寻常的迷药或软筋散……是媚药。
这个认知刺穿了她昏沉的意识。
如月…要用最折辱的方式,让她被这龌龊的药力折磨得失去所有体面与尊严。
如果她猜得不错,一会儿药效最盛之时,会有…男人进来…
然后她被人捉奸在床的事…便会人尽皆知,包括谢闵。
——那真是如月最乐见的“结局”。
“嗬……”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从她喉间逸出。
她猛地咬住下唇,疼痛换来片刻清明。
她环顾四周——门窗紧闭,从内部难以开启;房间空旷,除了灰尘,连个能砸窗的硬物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从外闩死的门。
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空虚的渴望,骨头缝里都像有细小的火焰在烧。
她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手臂,试图用痛楚来对抗那蚀骨的酥麻与渴望。
可收效甚微,那药性霸道无比,仿佛能钻入骨髓,撩拨着每一根神经。
月光如水,她仰起头,后脑抵着门板,眼中映着那方高高在上的、透入微光的窗隙,她连出去都变得遥不可及。
如月……你当真,狠毒至此。
一阵更猛烈的热浪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呜咽,身体难耐地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宫装绫罗被蹭得凌乱不堪。
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欲望的潮水一点点冲垮,她仿佛能听见自己脑海里那根弦即将崩断的声音。
不能……绝不能……
她死死盯着那缕月光。脑海中闪过谢闵的脸…
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廊下昏暗的灯光立在门口,轮廓熟悉得让沈青戈濒临崩溃的心猛地一跳。
“闵……?”她嘶哑地唤出声,眼前水雾弥漫,几乎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那身形……是她此刻最渴望的依靠。
体内翻腾的火焰仿佛找到了出口,瞬间化作无尽的委屈与依赖,她挣扎着想向他伸出手去…
那人一步步走近,步履沉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侧脸——是谢闵的眉眼,可那嘴角勾起的,却是一抹全然陌生的、阴冷的笑意。
不对!
沈青戈混沌的脑海像是被冰水浇醒。
谢闵不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笑,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如此近乎玩味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