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是那霸道的媚药,扭曲了她的感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幻化出她心底最想见到的人影,诱她放下所有戒备!
  彻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灼热的欲望,她惊出一身冷汗。
  而此刻,“谢闵”已经逼近身前,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带着一股酒气和陌生气息俯身而来,一只手径直抓向她的肩头!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刹那——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沈青戈蜷缩在地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那是求生本能催发的精准一击。
  她右腿屈起,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道,朝着那人下身最脆弱的部位,猛蹬过去!
  伴随着那人陡然变调的痛吼和踉跄后退、撞翻一旁矮凳的混乱声响。
  幻觉如同被击碎的琉璃,“谢闵”的影像晃动、消散,露出了一张因剧痛而扭曲的、完全陌生的面孔,充满了惊怒与痛苦。
  沈青戈瘫软在地,剧烈喘息,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
  手臂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下唇已被咬破,混着汗水滴落。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蜷缩呻吟的不速之客。
  药性仍在血脉里奔腾叫嚣,她来不及细想。
  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出房间,清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带来一丝清明,意识在灼热的浪潮里载沉载浮。
  沈青戈咬紧牙关,踉跄着转过一个宫墙角,一队巡逻的侍卫正迎面走来。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在那些年轻的脸上——就在她晃眼的瞬间,那些面孔竟齐齐模糊、变幻,成了同一张她此刻最渴望又最恐惧见到的脸:谢闵。
  她猛地闭眼,用额头狠狠撞向冰冷的宫墙。
  “砰”的一声闷响,眩晕感压过了片刻的幻觉。再睁眼,侍卫们已带着诧异和戒备的神色走近,脸孔恢复了陌生。
  不能再看!不能停留!
  她低下头,踉跄着钻进更偏僻的深宫。
  身体深处那股空虚的躁动几乎要将她逼疯,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叫嚣,渴望触碰,又恐惧任何触碰。
  就在她扶着一处斑驳宫墙,几乎要滑倒时,腰间一个硬物硌了她一下。
  令牌……永嘉的令牌!
  混乱的脑海像是劈入一道闪电。
  是了,永嘉公主曾给过她一枚私人令牌,每次入宫,她都会习惯性地带上,为了是多一层依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犹豫。她颤抖着手,摸向腰间暗袋,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玉器。
  去那里!
  永嘉……永嘉在宫中有一处院落。她曾随永嘉去过两次,依稀记得路径。
  这念头如同救命稻草。她喘息着,努力在欲火焚身的痛苦和方位错乱的晕眩中,挤榨出那点稀薄的记忆——穿过这片竹林……
  她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途中又遇到两拨内侍和巡查的嬷嬷,见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面异样潮红地独行,皆面露疑色上前盘问。
  “站住!何人深夜在此乱闯?”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沈青戈已无力解释,也无法做出得体回应。
  她只是颤抖着,用尽力气举起手中那块令牌。
  令牌上属于公主的独特纹饰,让盘问者瞬间噤声,面面相觑后,默默退开。
  就这样,靠着令牌勉强开路,靠着残存记忆和一点可怜的运气,她终于跌跌撞撞地摸到了那片熟悉的院落附近。
  朱门紧闭,檐下的灯光近在咫尺。
  可就在她几乎触到大门的刹那——
  “抓住她!”
  低沉的喝令自背后传来,火光与人影迅速迫近,将这一小片寂静的天地围得水泄不通。
  沈青戈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只差一步。
  她被围在中央,被迫低下头,蜷缩起身体,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石缝,用尽最后力气对抗着体内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浪潮。
  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求,意识在滚烫的岩浆边缘摇摇欲坠。
  “沈侧妃,”太子妃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瞧你这般不适,还是让宫人扶你回去好生歇着吧。”
  话音刚落,便有士兵上前。
  “别碰我——!!”沈青戈猛地一颤,嘶声喊道,那声音因极致的抗拒而完全变了调。
  任何触碰于此刻的她而言,都无异于点燃引信,会将最后一点理智焚烧殆尽。
  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骇住,一时僵在原地。
  “还愣着做什么!”太子妃语气陡然转厉,眼底却闪过一丝焦灼——只有她清楚那药性有多烈,再拖下去,就出人命了,“速将沈侧妃扶回去!”
  士兵再度上前,粗砺的手即将碰到她颤抖的肩膀——
  “吱呀”一声。
  旁边那扇紧闭的朱红门扉,忽然开了。
  “皇嫂?”
  永嘉公主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来,发髻微松,披着件外袍,显然是被吵醒的。
  太子妃面色微变,下意识侧身挡在沈青戈前面,勉强笑道:“永嘉,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着。这里无事。”
  永嘉却已踏出门槛,疑惑地环视这剑拔弩张的阵仗:“怎的这般吵闹?呀……”她的目光落在太子妃身后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上,“沈侧妃?”
  “永嘉……”沈青戈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间挤出嘶哑破碎的两个字,“救我!”声音凄厉。
  永嘉蹙起眉,绕过太子妃走近几步。
  待看清沈青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潮红战栗的惨状时,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太子妃急忙上前,拦在两人之间,语气尽量平稳:“沈侧妃今日在宫宴上贪杯,醉得厉害。母后原已安排她歇下,不想她竟迷迷糊糊跑到这儿来了。永嘉,夜里风凉,你快进去,此处交给皇嫂处置便好。”
  “公主……”沈青戈抬起头,眼中交织着恳求与绝望的水光,那是溺水之人看向岸边最后一眼。
  然而太子妃已不再给她机会。
  “带回去!”太子妃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两名士兵再无犹豫,俯身便去抓沈青戈的手臂——
  就在他们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沈青戈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挣,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永嘉垂落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