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简简单单一个字,在时代广场上空传开,像一颗石子砸进沸腾的水面,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熔岩”小队的指挥官,代号“熔炉”的男人,没有半分犹豫。他掌心的炽白光芒猛地暴涨,一道橙红色等离子束直奔空中的林逸,高温灼烧得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连下方的柏油路面都隐隐泛起了热浪。
林逸没躲。
他就静静悬在半空,看着那道能轻易熔穿坦克装甲的光束朝自己袭来。下方五万双眼睛全都瞪得溜圆,无数手机镜头死死对准他,全球直播的画面里,这个悬浮的身影看着单薄,却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笃定。
下一秒,等离子束在离他身体三米远的地方,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空气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如同湖面被石子轻触,那道杀伤力极强的光束,在屏障上瞬间溃散、消融,变成了毫无威胁的光与热。林逸站在屏障后,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从容得让人心惊。
“生物力场强度未知,能量输出预估超三百万焦耳,目标完全吸收,重复,完全吸收!”地面指挥车里,技术员盯着飞速跳动的数据,声音干涩发紧。
罗斯将军站在屏幕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对着通讯器厉声下令:“所有单位,立刻开火!”
命令落下,原本繁华的时代广场,瞬间沦为战场。
四架“铁砧”战甲肩部机炮同时轰鸣,20毫米贫铀穿甲弹以每分钟六千发的速度倾泻而出,在空中织成四道死亡火线。子弹砸在林逸的生物力场上,金色涟漪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玻璃穹顶,嗡鸣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逸缓缓抬起手,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轻轻一抬,像是在掌控什么。
那些射向他的子弹,撞上力场后没有被弹开,反而齐刷刷悬停在半空,密密麻麻的弹头聚成一片金属云,泛着冷硬的光。紧接着,他手指微微一勾。
所有子弹瞬间调转方向。
“快散开!”熔炉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可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以比射出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精准命中四架铁砧战甲的武器系统——没有打驾驶舱,也没碰能源核心,只毁了攻击装备。机炮炮管瞬间扭曲,导弹发射器被直接击穿,失去战斗力的战甲踉跄着后退,再也构不成威胁。
“幽灵小队,行动!”熔炉再次下令,声音里满是慌乱。
三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从三个方向穿过建筑、广告牌,像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逸身侧、身后、右侧。他们手中的注射器泛着诡异的绿光,里面是高浓度氪石镇静剂,别说人类,就算是一头蓝鲸,三十秒内也会彻底昏迷。
林逸甚至没回头。
他的生物力场骤然扩张,从包裹周身的三米半径,猛地膨胀到十米。三个幽灵队员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橡胶墙,相位穿透能力在接触力场的瞬间直接失效,被强行从能量态打回实体,重重摔在空气墙上,发出闷响。
林逸这才缓缓转身,看向其中一个幽灵队员。
多年后,这个队员在军事法庭的证人席上,浑身发抖地回忆:“他的眼睛……根本不是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太阳一样。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看到了我注射绝境病毒时的剧痛,看到了训练时被我害死的无辜囚犯……他就那样看着我,像在审判我所有的罪。”
其实林逸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双被心灵宝石能量改造过的眼睛,能看清能量流动,能感知情绪波动,更能隐约“读懂”生物场,仅此而已。
可那个幽灵队员还是直接瘫软在地,没受一点伤,却彻底失去了意识。另外两个见状想逃,林逸只是抬手虚空一握,他们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不是比喻,是真的被生物力场压缩成了两个高压空气牢笼,无论怎么尝试相位移动,都穿不透这层纯粹由力量构筑的墙。
三十秒。
从开火到结束,仅仅三十秒。
这支耗资一百零七亿美元,号称专门克制超能者的雷霆战队,四个熔岩队员、四架铁砧战甲、三个幽灵队员,全军覆没,彻底失去战斗力。
没有人员死亡,甚至连重伤都没有,只是被剥夺了战斗的能力。
林逸缓缓降落在时代广场的柏油路上,鞋底触地的瞬间,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恐惧,是一种目睹了超越常理力量的本能敬畏,心底满是震撼。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手机镜头,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手一直在抖,镜头却稳稳对着他。
“你们都看到了。”林逸开口,没有再用心灵传音,只是平常说话的音量,却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这就是罗斯将军的解决方式:用暴力回应真相,用武器压制质疑,用恐惧扼杀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全副武装却不敢再上前的士兵,扫过空中悬停的残战甲,扫过被困在空气牢笼里的幽灵队员,语气平静却有力。
“我不会伤害你们,因为暴力从来不是答案;但我也不会任你们伤害,因为我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他抬手指向空中盘旋的媒体直升机,“告诉全世界,告诉每一个屏幕前的人,这就是索科维亚协议的真相:它不是保护,是控制;不是安全,是镇压;更不是公正的法律,只是某些人满足野心的工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道女声从人群里传来,清亮又坚定。
林逸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出,穿着普通的职业装,手里没拿相机,只攥着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林逸认出她,是《名利场》的记者克里斯汀·埃弗哈特,托尼的旧识,也是少数敢深挖超人类事件真相的媒体人。
“我是克里斯汀·埃弗哈特。”她举起记者证,手微微发颤,声音却稳得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逸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刚才展示的那些证据,文件、签名、计划……”克里斯汀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从哪里得到的?又该怎么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逸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指挥车里的罗斯,拳头攥得更紧了。这是致命的一环,要是林逸没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今天的一切都会被打成诽谤,不过是超能者为了反抗合法政府,编造的谎言罢了。
林逸看向克里斯汀,又扫过身后举着手机的人群,扫过楼顶、街角、直升机上的所有镜头,语气坦然:“我没带原件,它们被放在安全的地方。但你们可以自己去查证:查维也纳爆炸案的原始报告,看看有没有标注那个特殊的承重柱;查国防部的预算文件,找找代号‘雷霆计划’的隐秘项目;查A.I.M.实验室的医疗记录,看看那些绝境病毒实验者的死亡报告。”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掩的悲伤:“或者,你们去问问索科维亚那些失去家园的人,维也纳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问问那些被以‘国家安全’为名,抓去做秘密实验、改造成武器的人,问问他们,真相到底是什么。”
克里斯汀咬了咬嘴唇,耳机里传来编辑急促的催促:“克里斯汀,继续问!收视率爆了,全球二十亿人在看!”
她稳了稳心神,抛出第二个尖锐的问题:“那你的诉求是什么?你不认可索科维亚协议,难道想要完全无监管的自由?像神一样,凌驾于人类法律之上吗?”
这是个精心设下的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陷入非此即彼的两难:接受监管,就是妥协;拒绝监管,就坐实了危险分子的身份。
林逸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苦涩,却又无比坚定:“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我想要一个救人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起诉的世界;想要有力量的人,能用力量守护而非伤害的世界;想要法律是用来保护弱者,而非控制强者的世界。”
他直视着镜头,看向屏幕前的每一个人:“我不反对监管,反对